去哪里？
当然是去湖边了。
此刻已经到了晚上，苏云窈还真去了湖边。
听周旁边的人说，苏云窈才知道，这里其实就是叫万仙湖。
随着那轮圆月慢慢升起，万仙湖上越来越多花灯。
“这位同学，买一个花灯吗？”有人凑过来问。
她想了想，决定买一个。
“有什么么样子的？”苏云窈问。
那个女生拿出来一根棍子，棍子上挑着一整串的形态各异，款式不同的花灯。
“有莲花，有方形的，有柱形的，大概是这些。”
苏云窈想起扳指里头那朵玄莲：“要莲花形的吧，多少贡献点？”
“一百五十。”
苏云窈用传讯玉牌给对方共鸣过去一百五十贡献点，然后选了一个七彩色的莲花灯。
“很少人选七彩色的，同学你有品味！”那位女生语气里满是赞赏，“我就说嘛，七彩就是好看！”
“嗯，七彩好看。”苏云窈附和道。
那个女生又补充了一句：“同学你点燃灯，找个地方放在湖里就可以了，我先走一步了哈。”
苏云窈捧着那盏莲花灯，慢慢走到湖边。
忽然感到身后有一股视线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她知道是宁玄，但是没回头。
她改了想法。
苏云窈慢慢往湖上廊桥上走。
相对湖边而言，湖上廊桥的人没有湖边散步的人多。
毕竟走上廊桥之后走远了，还得原路远远地返回去。
她知道宁玄会跟上来。
苏云窈走出去很远，远到廊桥上只剩下她与跟上来的宁玄。
唯她与他两人者耳。
她停住脚步，转身下到了廊桥边缘一个小露台上。
小露台里水面很近，正好适合用来下蹲放灯。
但是苏云窈并没有急着下蹲，而是在那里不急不缓地用生火符点燃了灯。
身后的廊桥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
然后在她的身旁停下。
“云窈，你早就发现我了，对不对？”宁玄道。
苏云窈垂眸笑了：“宁玄，我能发现你那么多次，自然也不差这一次。”
“云窈厉害。”宁玄蹲下，夸赞道。
能仅凭眼神就能发现他的人，很少很少，除非修为在他之上很多。
苏云窈也跟着蹲下，随口问道：“你有买花灯吗？”
“没有，贡献点不够了。”
苏云窈自然是不信的：“他们都不缺贡献点，我不信你缺。”
“我只顾着看你放灯了，我才懒得去找卖灯的。”宁玄道，“这地方没什么灯，就放在这里不错。”
苏云窈点头，伸手将灯轻轻放入水中。
灯入水中的那一刻，水面的圆月倒影碎裂开来。
苏云窈不禁思绪万千。
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
放花灯都是寄愿祈福的象征。
前世她只是一个命苦的打工人，为了能勉强让她活得还行的薪水不停地当牛做马。
她也曾放过一盏花灯。
当时她的心愿不过是可以暴富，然后辞职，每天做想做的事情，比如旅游，比如阅读，比如休息。
然而不幸的是她过度劳累，与世长辞。
不幸中的万幸又是她有了系统，来到这个世界，有了新生。
她小时候的修仙梦想也实现了。
不仅如此，还有了他们。
他们站在她这边。
他们帮了她很多。为她击杀了妖兽，为她查清了欺凌她的人。
夜风拂过湖面，将那盏花灯推得离小露台更远了些。
那盏花灯最终会去往何方，苏云窈并不知道。
但是在花灯熄灭之前，都会在水面上漂荡。
宁玄安静地看着苏云窈放出花灯。
他能感觉到，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围绕着她。
似是缅怀，似是悲伤，又像是释然。
他没问。
只是在边上静静守着。
苏云窈收回手，用指关节压了一下眼睛内角。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那一轮圆月。
前世今生，是不是同一轮圆月，不重要。
昔时月她曾见过，今时月也依旧能照耀着她。
这就够了。
察觉到宁玄看她的视线，苏云窈很轻很轻地道：“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宁玄点头，却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苏云窈还会有话要讲。
苏云窈絮絮叨叨地：“来万仙学院之后，我的人生也不一样了。”
“我学了好多东西，遇到了好多事，认识了好多人。”
她又用指关节摁了摁眼角，可惜这次没止住泪流。
苏云窈试图擦了擦，却没擦干。
她放弃了擦拭。
就让她的情绪由这眼泪，在这月夜中流出吧。
往日暗沉不可追，可她坚信去路光明灿烂。
那日她劝鹤辰对自己好一点，可她本身，到底多少也是沉湎过去的人啊。
宁玄指尖从腰间玉佩拂过，取出一方手帕包在指尖上，为苏云窈点去脸颊上的泪。
夜风停了，吹皱的水面也重新恢复了大致的平静。
苏云窈看着水中的那月光慢慢地拼回一轮。
“这里太矮了，”苏云窈望向湖心岛上的小山丘，“我想去岛上。”
她自顾自地站起身，拾级而上回到廊桥，朝着湖心岛方向而去。
宁玄也起身，与她并肩而行。
他很庆幸在这秋月夜，有了与她独处的机会。
那天百灵给了他一方砚台之后，苏云窈却没出过寝舍。
他以为要等到考核之后了。
可是苏云窈却选择了出门散心。
他向来擅长追踪寻人，所以苏云窈刚到了湖边他就知道了。
偏生看那一眼，只消看那一眼。
她便知道了。
他现在很庆幸看了那一眼。
小山丘本来就设有登山阶梯，苏云窈上了岛，沿着石阶拾级而上。
山丘离湖面有一段高度。
她到了丘顶的亭子上，靠着栏杆看湖边水上的大量花灯。
夜风一拂，花灯漂散。
苏云窈目光移向刚刚廊桥上的近水露台。
她放的那一盏已经漂出去很多。
她又抬眼看向天上那轮明月。
亘古皎洁。
宁玄无心看那天上的月。
他看的是她眼眸中的月。
片刻，他指尖从玉佩上拂过，取出一个精致的木匣来。
“云窈，你那天说你等着。”宁玄开口。
“现在，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