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沈淮安的脚步声已经清清楚楚地响起。
越来越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明姝的心尖上。
她与红鲤对视一眼,下意识地绷紧了呼吸。
“不能被发现!”
明姝说不清是个什么心情。
听到关键时刻,又被瘟神搅合了。
明明之前为确定沈淮安离开,红鲤目送他上了马车。
谁能想到这厮突然折返,就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门口的屏风,映上高大的人影。
来了。
就在这个瞬间,明姝猛地拉开门。
一把抓住沈淮安的手腕,将他拽进了雅间。
沈淮安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她扯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下意识伸手撑住墙壁,将明姝半圈在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像话。
“你……”
沈淮安下意识要推人,看到明姝,手在中途急急地换了方向。
“先别说话。”
明姝踮起脚尖,伸手捂住了沈淮安的嘴。
掌心贴上他嘴唇的瞬间,明姝感觉到他的呼吸有片刻的停顿。
气息温热,带着一点微微的湿意。
“沈世子,我有话对你说。”
明姝侧过头,对红鲤眨眨眼。
主仆之间很有默契。
红鲤立刻会意,身子灵活地钻入桌布下躲藏。
明姝选了个门口看不到她正脸的位置,小鸟依人地贴在沈淮安怀中。
“说什么?”
沈淮安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话,“本世子不是说要考虑考虑吗?”
他回来了,不代表考虑清楚了。
没想到,她竟然不顾脸面,投怀送抱。
难道,是想生米煮成熟饭?
永平侯府,好歹是京城勋贵。
这般对他,就只能嫁给他了。
“你想清楚了?”
一时间,沈淮安脑子里有很多想法。
她孤注一掷,飞蛾扑火。
他未必给得出回应。
“想清楚了。”
明姝根本没心思听他说话。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隔壁。
明惊岚的雅间门似乎动了一下。
明姝借着沈淮安的怀抱躲藏,侧脸贴着他胸口,随口敷衍了几句:“沈世子,我出门一趟多有不便,其实也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的。”
“幸好,你回来了。”
话毕,明姝不安地动了动。
她只祈祷瘟神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掉链子,把她推出去。
虽然,这很像沈淮安才能干出来的事。
“你……”
对方表达如此直白,沈淮安失神了一瞬。
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他闭上眼,陷入沉思。
或许,他不该辜负她的心意。
隔壁,明惊岚放下茶盏,站起身在房内绕了一圈。
“翠屏。”
明惊岚指着隔壁,“你听见没有?”
翠屏侧耳听了听:“奴婢好像是沈世子的声音……”
“两次了。”
这里是城北,她与沈淮安同时出现,真就那么巧?
明惊岚站起身,理了理衣裙,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隔壁到底是谁,你去看看。”
翠屏领命,走出雅间,来到隔壁门前。
门紧紧关闭。
翠屏把心一横,伸手推门。
就在门被推开的瞬间,明姝动了。
她一只手还搭在沈淮安肩上,另一只手飞快地抬起。
柔嫩的手,捂住了沈淮安的眼睛。
掌心覆上他眼帘,明姝感觉到沈淮安的睫毛,在她的手心震了一下。
翠屏壮着胆子探头进来,看清了屋内的情形。
沈淮安背对着门,高大的身形将怀中的女子挡得严严实实。
那女子只露出一截青色的衣袖和半只搭在他肩头的手,看不清面容。
两人姿态亲密,显然不是寻常关系。
偷人偷到城北来了?
翠屏脸一红,慌忙缩回去,关上门。
“小姐。”
翠屏语气有些慌张,“是沈世子,和一个女子在雅间里,已经亲上了!”
亲没亲上,翠屏也没看得太清。
不过房门紧闭,二人搂搂抱抱,定是做不可描述之事。
沈世子的喜好,还真的一言难尽。
“是吗?”
明惊岚站在走廊里,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她本能地觉得哪里有出入。
但翠屏亲眼所见,又不好再说什么。
“走吧。”
明惊岚转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明姝额角沁了冷汗,正要把手收回。
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沈淮安的手指重重扣在她的手腕。
他慢慢拉下她的手,那双被捂了半天的眼睛,此刻深邃如深潭,幽光浮动。
“岚儿。”
沈淮安气息有些不稳,“你对本世子又抱又捂的,占够了便宜,现在拍拍手就不认账了?”
他刚刚闭眼,满脑子都是她的红唇。
水润,唇脂似乎是栀子香的味道。
他想尝尝。
“沈世子,情之所至,多有得罪。”
明姝认错态度很诚恳,“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她又不是女流氓,只图钱不图色的!
“得罪?”
沈淮安声音很轻,眼底却染上几分偏执,“你是不是也这样对卫昭?”
明姝被问住。
这也能和卫昭联系在一起?
“投怀送抱,捂眼睛,贴胸口,你对卫昭,是不是也这般亲密?”
沈淮安盯着明姝,目光像要把她看穿。
若是如此,他会杀了卫昭。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沈淮安的脸色更加阴沉。
明姝想矢口否认,又觉得这人的脑回路实在清奇。
她怀疑,沈淮安从小就是在醋缸里长大的。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人哄住,赶紧脱身。
明姝咬唇,露出一抹委屈的神色,声音软了几分:“沈世子,我不是那般轻浮的女子。”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牙酸。
不轻浮,主动投怀送抱,没什么说服力啊。
原来,这便是当绿茶的感觉吗?
明姝细细回味。
沈淮安显然不打算放过她,追问道:“只对本世子这般?”
“是。”
明姝无奈回应,内心哭泣。
就在她以为会被沈淮安按墙角的一瞬,他的手突然放开了。
“本世子也不是轻浮之人。”
抚了抚衣摆的褶皱,沈淮安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板着脸,用训斥的语气道,“以后不准对别的男子这般,知道了?”
大家闺秀,行事应该有分寸。
“知……知道。”
明姝小声嘟囔,“你收情信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本世子不是别的男子。”
沈淮安突然变得郑重,问道,“岚儿,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有两副面孔。”
明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