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随行的队伍四散搜查,谢执青在二门处有片刻的停顿。
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主动上门请安,他有自己的考量。
他与“岚儿”来往,明老夫人文氏或许并不知情。
谢执青出现,就是为提醒文氏,千万别选错了人。
谢执微贵为太子又如何?
厌恶女子,被按头成亲,也会厌恶上永平侯府。
还不如换个人,选择他。
谢执青愿意提携明崇山,为侯府提供助力。
考虑再三,谢执青刚踏出一步,身后突然有人道:“三殿下,留步。”
“怎么是你?”
听到响动,谢执青不得已回头。
借着火光看清楚来人,谢执青眼中的笑意更淡了:“沈世子这么快就洗清嫌疑了?”
众目睽睽之下,国公府的树上掉了好几个黑衣人。
大长公主谢氏带着沈淮安进宫请罪。
也不过一个时辰,沈淮安不仅平安出宫,身后还带着御林军的人。
看来,父皇对国公府,很是器重,也足够宽容。
“清者自清。”
沈淮安拔出佩剑擦了擦,余光看向谢执青,不咸不淡地道,“倒是三殿下,大晚上的,怎么来侯府后宅了?”
此番搜查,波及到京城各个府邸。
为防止冲撞女眷,皇上派了宫中的嬷嬷前往安抚。
沈淮安出宫,原是准备回府。
中途,他碰到了三皇子身边伺候的小厮。
隐约间,听到对方提起永平侯府。
“从未听说三殿下与侯府有什么渊源。”
沈淮安眯着眼,心中不喜。
谢执青借着搜查的便利,给文氏请安,醉翁之意不在酒。
很明显,冲着“明惊岚”去的。
当着文氏的面,谢执青与之相见,浓情蜜意。
脑海中出现这一幕,沈淮安将手中的点心碾成碎渣。
卫昭不在京城,怎么也不能被谢执青这个小人钻空子捷足先登了!
再说,“明惊岚”给他写了情信,先看中的人是他。
谢执青这个狗东西,挤不进前三!
“老夫人是长辈,既到了府上,理当请安。”
谢执青面色如常,淡定反问,“沈世子大晚上追来侯府,也是来请安的?”
“正好与三殿下同去。”
沈淮安上前一步。
他既然来了,必须把谢执青看住。
二人相互对视,彼此都不肯让步。
沉吟半晌,谢执青打消了请安的想法,一门心思搜查。
消息传到福寿堂时,文氏正被明姝气得头疼。
“什么,沈世子也来了?”
明崇山一脸茫然,“他来咱们府上做什么?”
来禀报的婆子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回老爷,沈世子说是来协助三殿下搜查的,也要来福寿堂给老夫人请安。”
并且,为了请安,三皇子与沈世子争锋相对,差一点大打出手。
“老奴站在暗处,不敢做声。”
婆子心里很慌,怕被牵连。
“这会儿沈世子在院子里?”
文氏更懵了。
好好的,国公府的世子也凑过来了,这叫什么事?
婆子垂头回禀:“是,好像是特地来看着三殿下的。”
最终二人互不相让,默契地选择同在院中等待。
“咱们岚儿何时被三殿下和沈世子惦记上了?”
争抢的人多,说明他女儿出挑。
明崇山与有荣焉,“女子惊才绝艳,在普通人家是红颜祸水。但岚儿生在侯府,又有孟家当依靠,咱们护得住。”
“说得没错。”
文氏听后,笑容满面地附和,“岚儿以后是要母仪天下的。”
牛吹得越来越大了。
明姝听得牙疼,站起身拍了拍胸口:“祖母,爹爹,你们想岔了。三皇子和沈世子,皆是为我而来。”
此话一出,福寿堂再次陷入寂静。
接着,响起几声嗤笑。
“二妹妹,你该多休息。”
明惊岚合上茶盏,温婉地道,“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别说这些胡话。”
醉生梦死香的威力,在明姝身上全部显现。
以往明姝只是骄纵没脑子,现下已经不要脸皮了。
疯得彻底。
对于一个毫无用处之人,明惊岚不愿再多花心思。
和疯子有什么好争的?
对于三皇子和沈世子为她争锋,明惊岚也不意外。
她背后的势力,比肉骨头还要吸引野狗。
只可惜,能入得了明惊岚眼的,唯有太子谢执微。
“完了。”
好半晌,文氏才稍微定神,怒极反笑,“二丫头这病,怕是华佗在世都治不好了!”
文氏心中有了计较。
从明日起,秋棠院多加一把锁,把人看紧。
等明惊岚被选中,再秋后算账。
“老夫人,搜查的人撤了。”
约莫一刻钟,下人来回禀。
期间,有沈淮安搅局,谢执青没有踏入福寿堂内。
明姝又躲过一劫。
回到秋棠院的路上,明姝靠在红锦耳边道:“我决定了,在毒死沈世子之前,送他一顿断头饭。”
至少今夜,沈淮安有功。
论功行赏,断头饭里加个鸡腿。
“小姐,您那一百两银子的镯子……”
红锦望着自家小姐空空的手腕,提醒道。
明姝:“……”
好吧,鸡腿没了!
一百两够买多少鸡腿了。
每次遇见沈淮安,不是受伤就是破财。
他上辈子,是个瘟神吧?
想到秋棠院藏着银面具人和黑衣人同伙,明姝加快脚步。
推开院子的门,红鲤迎上来。
院中,花丛被践踏过。
种花的瓷罐被推翻,摔破了。
许是看在明姝是女眷的份上,房内翻动痕迹不算大,只倒了花瓶。
“那些人不准奴婢进入。”
红鲤已经收拾过一遍了,抱怨道,“您的小匣子,也被打开了。”
夜里搜府,别指望那些人手脚干净。
雁过拔毛,总要带走点什么。
“可少了财物?”
明姝随口问问。
银票她随身携带,留在房内的,除了林清和送的红宝石首饰,其余都不值钱。
“没有。”
红鲤挤眉弄眼,“所以那些人骂骂咧咧出去了。”
“他们呢?”
明姝不意外,随手脱掉外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床上。
“奴婢也不知道。”
红鲤摇摇头,“您前脚刚走,院子里又冒出来个黑衣人。”
也不晓得新来的说了什么,那二人跃到屋顶,很快就不见了。
“不过,银面具人离开之前,给您留下这个。”
红鲤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