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愿讲得很细。
汪怀恩也很有耐心地听秦愿讲完,全程没插嘴。
可这反应有点过分冷静了。
秦愿特意绕到煤气灶头前面看他脸色:
“哎,怀恩,我真觉得霍部长应该就是你亲爹。那个纪繁春同志,则是你亲娘,纪繁春同志怎么想我目前不知道,但我感觉霍部长的态度还是挺明确的,他非常想找你,应该会主动提出认你,这事你准备怎么办?”
汪怀恩一直看着锅,看水沸腾,下面条,再把两个鸡蛋磕下锅,很是从容。
直到两个鸡蛋凝固成白里透黄的微熟,他才抬眼看了秦愿一下:“你希望我怎么办?”
秦愿嗔怪地瞪了汪怀恩一下。
“这是你的事,我们还没有结婚,我不适合说这个。”
汪怀恩笑了起来:“那我们明天就结婚,行吗?”
秦愿又想瞪他。
但是汪怀恩把面捧在饭桌上,转身认真地看她:“我没开玩笑,我是说真心话。”
秦愿很饿了,直接坐到了饭桌,挑一筷子面吹吹,再假装不经意的问汪怀恩:“就为了这事才说结婚的?”
汪怀恩侧身站在一边,依然认真的看着她:“当然不是。为了所有的事,我跟你的所有事,我们该结婚了。”
秦愿对上他深情的眸子,笑了起来:“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躲了我小一年呢,还说这辈子都不结婚的,现在倒好像很急了。”
汪怀恩也笑,头低一点,亲亲她发顶:“以前特殊情侣。现在肯定急啊。我马上二十八了,谁二十八不急着娶媳妇?”
秦愿:“……!”
倒是老实话。
就是太老实了,太直白了,难免让人乱想。
秦愿就不好意思出声了,低头嗦面。
汪怀恩揉揉她头:“不说话啥意思,明晃晃的拒绝我呀?”
秦愿抬眼看他还是那认真劲儿,有点意外。
她也不是矫情的人,既然汪怀恩提了,她就该认真答。
秦愿吃了口鸡蛋,先心满意足的叹一声:
“这鸡蛋煮得真好,是我喜欢的熟度,就冲这个,结婚也不差,所以怀恩,我怎么会拒绝你呢?只是目前看来,这事在我们原先的四年计划之外。你也就是突然说说而已的吧,明天结婚是不可能的,你不得打报告?”
汪怀恩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到秦愿面前:
“我确实想打报告了。我自己这边的内容已经写好了,就差你的,填好了明天就交上去,这次来,就是想正式问问你,秦愿同志,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秦愿看着那张纸愣住:“你是认真想结婚?”
汪怀恩的手盖住秦愿的手:
“是的。阿愿,我想和你结婚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夏家湾你给我讲你们农田的时候,你给大家煮饭的时候,我就想,要是你是我媳妇,我该多幸福,你会陪着我说话,你会和我一起在月光下散步,你还会在别人欺负我的时候站出来帮我。
我这样的人,这一辈子,期待的不多,就是想有一个我爱的,对方也爱我的人,过平淡安稳的日子,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刻薄尖酸,是真真相互尊重相互爱护的家人和爱人,那时候我就憧憬。
后来……谁知道呢,汪翠华那个恶毒的女人,骨子里只想榨干我,不希望我结婚,所以她跑出来,故意的跟我说汪家遗传病的事,我就……”
汪怀恩的手用力了一下,但意识到下面还有秦愿的手,他停下了:
“唉,阿愿,那时候我开始重新觉得人生无望,就像我小时候被塞在床底,每天很冷很饿,却怎么也等不到天亮那样,我以为我一生都会这样了……”
再提起往事,虽然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但汪怀恩的神色还是忧郁起来。
秦愿连忙反手握住他手:
“怀恩,我知道。虽然你的痛苦我不能感同身受去体会,但我经历过绝望的日子,我知道你那时候是怎么想的,痛苦的事不提了,不要让它影响你。”
汪怀恩看向她,对上秦愿关切的目光,他甩甩头,绽开一抹笑:
“我知道。我最近已经很少想了,因为我已经改为去想未来的好日子,有你的日子。我知道,现在提结婚,和之前说好的四年以后再论相比,是太快了,但是我得尽快先把报告交上去,毕竟等上头审核、调查和审批,也得等上两个月的。但,要是……”
汪怀恩顿住,抬手揉揉眉心:
“要是霍部长他们介入进来,我的家庭情况那一块,会非常复杂。阿愿,我大概知道,霍部长是什么人了,那样的家庭,我不想介入,但是,他们可能想反过来介入我们的事。我这么说,你理解吗?”
秦愿实实在在地惊了一下。
她抽回手:“你……是不是已经见过霍部长了?”
汪怀恩轻轻摇头:
“不能说是我见过他了。而是,这几天,有军分区的老领导来我们大队视察。这里面的流程你可能不太懂,但是,你要知道,我们这种兵种,是技术团队,是独立大队。
一般来说,除非是相关单位因为技术原因来视察之外,一般高层领导很少会到我们单位的。然后,我见到了一位老同志,他长得……”
汪怀恩咬了咬唇,思考了一会儿,才想到了措辞:“长得像我。这样说好像也不对,应该说,是我长得像他。”
秦愿愕然:“老同志?不是霍部长?”
汪怀恩苦笑了一笑:“姓霍的老同志。”
秦愿:“……!”
懂了,这是连老祖宗都请出来了。
她就知道,霍部长那边一旦真的调查起来,很快就能找到汪怀恩的。
看来,他们不但调查到了人,连老祖宗都惊动,直接去汪怀恩那边见人了。
这些情况,都已经不是秦愿能去干涉的范畴了。
秦愿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和汪怀恩对坐,看着他慢慢地把面吃完,才敢再问:“那,老同志有问你私人的事?”
汪怀恩:“并没有。一本正经的工作视察,没有额外说什么,只是问工作,但是能感觉到他看了我好多次。”
秦愿:“所以你是在担心,他们干涉你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