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股长还能给秦愿赚钱呢,秦愿不能让他被人抓了任何把柄。
所以秦愿花了两块钱,拦了一个拉板车经过的男人把夏敏送医院去。
临走,夏敏一把拉住秦愿的手臂:“你好人做到底,你送我去医院啊,秦愿,我没有钱,你给我点钱!”
秦愿一根一根地掰开她手指:“滚你的吧,你可记住了,你欠我两块钱。”
秦愿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偷偷跟在板车后面去了一趟医院。
她并不关心夏敏生孩子怎么生,但她很想知道,夏敏到底落脚在那里,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夏敏靠什么谋生,私底下藏着什么事,这些事会不会影响到秦愿一家。
这才是秦愿需要注意的。
可板车到了医院以后,夏敏却一骨碌坐了起来,她左右看看,抱住肚子自己从板车上跨了下去。
这操作,把拉板车的男人看得一愣一愣的:“你,你不疼啦?你不是啥羊水破了,要生了?”
夏敏:“我装的。我应该还不会生,你不用管,把两块钱还我就行。”
拉板车男人哪里肯:“那怎么行,那是我该得的。”
夏敏恶毒地一笑:“你要是不拿出来,我就拉住你,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就得给我进医院陪我生孩子了,那就不是两块钱能办完的事情咯。”
这是医院大门口。
夏敏要是真的这么做,拉板车男人可真是说不清了。
男人只好把两块钱从口袋里掏出来,狠狠的摔在夏敏身上:“不要脸!”
夏敏艰难的俯下身去捡钱,捡了好久。
秦愿抱臂在一棵树后看着,不急不躁。
嗯,很好,拿了钱,总要去一个落脚的地方吧?
但不是,夏敏拿了钱,转身进了医院。
轮到秦愿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这女人想干什么。
却看见夏敏从容地在口袋里掏出一张印着“介绍信”的纸出来,交到收费窗口:“打胎,给我挂产科。”
收费窗口的人诧异地看了看她,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你,你这么大月份了,打胎?开什么玩笑!”
秦愿清清楚楚地听见夏敏说道:“这是我们大队妇女主任核实了我的情况开的证明,我还没结婚就怀孕,不是不能生吗?现在我有介绍信来打胎,关你什么事!”
倒是第一次见到脸皮这么厚的女人。
没结婚就怀孕很光荣吗?
收费窗口的人鄙夷地撇了撇嘴,便也不再说,迅速地开了挂号的单子递给了夏敏,像送走瘟神。
夏敏在这时却猛地皱眉头,手也再次抱住自己的肚子,停在原地好一阵才拖着脚步,往产科走去。
秦愿越发好奇了。
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但是她不可能一直等在这里,等着这女人打胎或者生孩子,她的时间可金贵着。
秦愿干脆转身出去,到普通病房去找了上次汪怀恩住院时,算是比较熟悉的苏护士,给了五块钱,悄悄的叮嘱了几句,这才骑车回家去了。
等到第二天十点,秦愿就去大队部等。
十点十分,约好的电话准时来了,电话里传来苏护士那脆生生的声音:
“哎哟,秦同志,昨天你说的那个女人啊,可把妇产科好好闹了一场,一开始她说自己是来打胎的,但是医生仔细看她带来的介绍信,上面的日期是被改过的,其实那张介绍信是二月份的。
那医生就去查了记录,原来这个女人二月份的时候已经来打过一次胎了,还真是不把自己当人啊,她二月份刚打了胎,三月份就又怀上了,啧啧啧,倒是比母猪还容易怀!”
秦愿听得好笑,问:“后来打胎了吗?”
苏护士:“怎么打啊,都八个多月了,医生不会轻易同意的,弄不好两条人命。再说了,她那介绍信是假的,哪个医生敢做?她就在产科那边大闹,说她还没有结婚的,这个孩子没爹,必须打掉,闹来闹去,大家都不理她的时候,她真的肚子痛了,羊水破了,要生了呀!”
秦愿听得紧张:“那到底是生了还是打胎了?”
苏护士:“有差别吗?最终反正孩子出来了,是个女孩!别看她肚子大,那孩子却很小,只有三斤多,我去看了,孩子哭都哭不动,哎哎哎那种声,猫似的。”
秦愿久久不出声。
她想起来上辈子夏敏那个小女儿,身体倒是比第一个男孩要好很多,就是性格极其乖张,不会讲话的时候特别爱哭,会讲话了,眼珠子比一般的孩子转得快,非常懂得察言观色。
知道秦愿在夏家不受待见,那小女孩就也学会了折腾她。
比如,秦愿先喂饱两个孩子再吃饭,这时候小姑娘明明已经吃饱了,要是胡应莲不在,她就只管玩自己的,可要是胡应莲过来看,小姑娘就会一抽一抽地哭,说秦愿不给她饭吃,只给哥哥吃。
这必然招致胡应莲的一顿恶骂,一般的惩罚是秦愿的饭被胡应莲拿走,重一点是直接动手打人,最严重的一次是胡应莲把秦愿推出门,让全村的人羞辱。
秦愿曾经问过那个小姑娘,“你为什么要撒谎?”
小姑娘嘻嘻笑:“就是好玩呀,害人精就是要被人玩的呀。”
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小姑娘才五岁。
苏护士在电话一段喊:“喂,喂喂,秦同志,你还在听吗?你花了五块钱的,你还想听什么,我都说给你听,怎么不说话?”
秦愿收回思绪,问:“那现在夏敏还在医院吗?她有没有去她住的地方?”
“有啊有啊!”苏护士声音里充满的兴奋:
“你听我说,可好玩了,得亏你提醒过,你说这个女人很有可能会不要孩子,还真的呢,她竟然今天一早就办出院,然后她抱着孩子出了产科那边,转头就把孩子扔在厕所。
我按照你说的,让打扫卫生的阿姨盯着她呢,所以她刚把孩子放下,打扫卫生的阿姨就把孩子塞还她手里,还把她揪到院长办公室。
院长拉着脸骂她,必须把孩子带回去,不要想丢在医院,不能做把负担丢给国家的烂事,还派了打扫卫生的阿姨必须给她送到家,不然就要把她送公安局,她就只好带着打扫卫生的阿姨回家了。
我看得清楚,她住的地方是紫金巷,你记一下,是紫金巷32号,门楣上还留着端午节的菖蒲叶,很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