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马车,陆萧一把攥住洛桃的手腕,猛地将她压在软垫上。
车厢狭小,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罩下来,带着酒气的温热和某种偏执的急切。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洛姝。”
他低声道,带着几分戏谑:
“你是洛璃,太傅府的大小姐。二小姐经手的男人无数,我并不喜欢她,可是她却总是缠着我,我只想跟你好。昨日……昨日怕你不愿意,故意喊了她的乳名,想着你若是认下,我便能亲近你。”
洛桃浑身一僵,原来如此。
她抬手,捂住陆萧要吻上来的嘴,掌心触到他滚烫的唇:“等等——”
她问道:“这么说,你喜欢的是我?”
陆萧被她捂着嘴,闷闷地点头,喉结在她掌心下滚动:
“自然。”
洛桃心思电转。
既然陆萧已经喜欢她了,自己的攻略任务便完成了一半。
只剩下让洛姝去攻略谢恒,只要谢恒能爱上洛姝,这局棋便大功告成。
她眼珠一转,抿唇一笑:
“陆萧,你若是能让二小姐去勾引谢恒,我们才能天长地久。”
陆萧愣了片刻,拉开她捂嘴的手,顺势一拽,两人倒了个个。
他仰面躺在软垫上,将洛桃拉到自己身上,让她跨坐着,仰起脸望她,马车颠簸,他扶住她的腰。
他嗤笑一声,手指缠上她垂落的发丝:“九千岁那个人,都不算个男人。二小姐虽然风流,也勾引不动一块石头。”
他手上用力,将她拉低,鼻尖蹭过她的颈侧,声音含糊下去:“何必想那么远,今朝有酒今朝醉,别浪费了好时光。”
洛桃无奈地捏起他的下颌,强迫他看着自己。
这张脸,与前世那个清冷自持的顾九凌判若两人,她叹了口气,眸子里又嗔又恼:“这一世你可真是离了个大谱,一点过去的影子都没有。”
陆萧不解其意,只是笑,将她箍得更紧。
马车咕噜噜滚过青石板路,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里面一只手紧紧握住窗沿,指节泛白。
回到谢府时,月已中天。
洛桃整了整凌乱的衣裙,心中盘算着再去和谢恒谈上一谈。
若能说服那尊冷面阎王主动去接近洛姝,无论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商量。
她径直走进上房,外间烛火昏黄,却不见人影。她往里走,脚步轻得像猫,绕过一架紫檀博古架,内间的景象让她骤然停住脚步。
透明的云母屏风后,水汽氤氲,像笼着一层薄纱。
浴桶中的水声轻轻荡漾,有人在里面。
“谁?”
屏风后传来一声低喝。
洛桃还没来得及退出去,便听见“哗啦”一声水响,里面的人从浴桶中霍然站起身,水汽迷蒙中,那身影修长挺拔,水珠顺着肩线滑落。
洛桃惊呼一声。
屏风后,谢恒缓缓侧首,湿发贴在脸颊,一双暗蓝凤眸透过氤氲水汽望过来,眸底没有半分被人窥见的窘迫,只有深不见底的暗涌。
“大小姐,”他声音低哑,带着沐浴后的慵懒,却莫名危险,“看够了吗?”
等洛桃缓过神,谢恒已经披上浴袍出来了。
洇湿的银色发丝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尾滴落,洇湿了一片玄色锦缎,他腰间系带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线锁骨和胸膛,步履慵懒却带着压迫感。
“有何贵干?”
他低声问。
洛桃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博古架,一架青瓷瓶晃了晃,被她手忙脚乱地扶住。
她咽了咽口水:“你本来应该娶我妹妹洛姝,只要你能跟她重归于好,让我做什么都行。”
谢恒脚步微顿,侧首瞅了她一眼。
他缓步上前,带起一阵潮湿的水汽:“她不想嫁给阉人,才让你替嫁。怎么,你也看不上我?”
洛桃一怔。
她思虑片刻,眼珠一转,堆起满脸诚恳:“你们俩八字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只想成全。”
谢恒忽然哼笑出声,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博古架上,湿发上的水珠滴在她颈窝里。
“我若是娶了她,她敢和别的男人乱搞,我就将那狗男女点天灯,剥了皮,挂了骨,让全京城的人看着烧。你若是不想让你妹妹死无葬身之地,就不要再提她。”
洛桃浑身僵硬,脑中轰然炸开。
她和陆萧在马车里那一出,若是被这人知道……
她生生咽了下口水,博古架上的青瓷瓶又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