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绮云视线瞟向车内,试图通过开着的车门窥探里面的人。
车内车外的灯光过于昏暗,她只看见座位下垂落的裙边,具体什么颜色无从分辨,但能确定的是面料顺滑细腻,质量上乘。
她怔怔地往前走,目光锁在车门处,谈宴洲身形骤然横移,不动声色地挡住她的所有视线。
谈宴洲轻启薄唇,语气平淡疏离,“汪小姐是拍卖会的贵客,自然有专人护送你到家。”
谈宴洲微微颔首,动作矜贵,随即转身弯腰,利落地上车。
汪绮云站在原地,视线虽然看不见里面,但是她知道,里面的人正以挑衅的眼神望向她。
她自嘲冷笑,内心暗讽,谁是最后的赢家还不一定呢。
密闭的车内,暖意融融。
梁令姝侧身,琥珀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语气里带着不悦和醋意,“如果我不在这里,你是不是会载她一程?”
谈宴洲侧身,长臂一伸,单手禁锢着她的细腰,眼底满是真诚,“不会,我的车,只载你一人。”
短暂停顿后,他又继续说道,“我的船,也只留你一人。”
梁令姝瞬间羞红了脸,这个人,为什么总是在正经的时候说撩人心弦的情话,让人猝不及防。
她倾着身体往他的身上靠,精致的下巴贴着他宽厚的肩膀,侧着脸突然回眸张望,遥遥望见汪绮云站在原地,她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一丝丝不快,反倒是对某件事势在必得。
梁令姝压下心底微妙的情绪,转移话题道,“我们什么时候回港?”
“明日一早。”
“那今晚?”她脱口而出的追问,语气里有些急促。
谈宴洲稍挑眉梢,“今晚?软软想怎么安排呢?”
“分开住,分开。”她立刻摆正态度。
‘好。’
他答应得很爽快,似乎也害怕自己在汹涌的情愫下,做出些越矩的事。
次日晨间。
二人登上私人飞机直飞港城。
落地后,谈宴洲安排专车送梁令姝回梁家,她看向车窗外,匆匆一眼,谈家府邸门口的停车场有一辆熟悉的跑车,刺眼又醒目。
白加道秋日的后花园里,林木葱郁,桂香袭人,秋风穿过,还能听见几声鸟叫,一眼望去,眼底映照着维港的整片风光。
余静和手持花洒正在给一旁的白蔷薇浇水,她现在愈看这种品类的花愈是烦闷,索性让园丁把后花园的白蔷薇全部挪走,换成谈靖川喜欢的牡丹。
管家领着汪绮云经过连廊,走进后花园,“太太,汪小姐来看您了。”
她利索地放下手中工具,擦拭手后,走上前,笑容温婉得体,“绮云来了,快坐。”
“这是我专程在京城给您带来的,就怕味道变样,昨夜连夜回港,一大早就给您送来了。汪绮云双手奉上手里精致的食盒,礼数周全。
余静和脸上笑意盎然,眉眼间都是对她的肯定,世家里培养出的嫡出千金,果真人情世故拿捏得稳稳的。
她打开食盒,一眼就被里面精致的糕点吸引,各种高难度的雕花繁复精致,工艺精湛,而且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还能保持着完好无损的品相。
余静和抬眸,邀约道,“绮云,你费心了,今天中午要不留下用餐?”
汪绮云故作忙碌,等着把这个人情攒到下次再用,“抱歉伯母,我中午还要参加一场会议脱不开身,改日我们约。”
“行,那等你的时间安排,今天辛苦你了。”余静和没有强求,主动陪同汪绮云走出后花园。
两人穿行在回廊间,闲聊时,余静和略带疑惑道:“你去京城参加拍卖会,有遇见熟人吗?”
汪绮云犹豫半分,语气带着几分艳羡,“我遇见谈生了。”她恰到好处的停顿,看似随口闲谈,却暗藏心思,“谈生为了拍卖压轴品皇室古董手表点天灯,价值六千万,能看出来,谈生很中意那只表。”
余静和若有所思,谈宴洲的行程都是保密性的,若遇见,也许是在公开场合。
两人正巧走到前厅,谈宴洲一身纯手工定制款西服,剪裁利落挺括,他垂着眼,慢条斯理整理袖口,步履沉稳,一步步走下楼。
汪绮云怔怔地站在原地,瞳仁里映照出他矜贵挺拔的身形,眼底满是倾慕和期许。
余静和看在眼里,主动说道,“宴洲,汪小姐来了。”
他抬眸,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情绪。
“宴洲,你送送汪小姐,她一大早来送糕点很辛苦。”
汪绮云主动出击,抓住机会,“谈生,方便吗?”
谈宴洲冷淡地眸子掠过,“汪小姐若是觉得疲乏,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家。”他看向一旁的季明,他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走上前,故作认真汇报工作,刻意打破眼前的氛围,“谈生,关于上一季度的财报.....”
直到谈宴洲走远了,汪绮云的目光才收回,她面不改色道,“伯母,那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余静和道,“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别墅门口外。
她坐在跑车驾驶位置上,仰头看向天空中盘旋着的直升飞机渐行渐远,暗自发誓:她一定要成为谈家未来的女主人。
高空机舱里。
谈宴洲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审核积压的邮件,抬眸淡淡吩咐道,“今晚开始,没有重要的事不必回白加道,常住山顶道。”
他手指滑动屏幕,又停下,添了一句,“联系爷爷奶奶,中秋节我和软软去岭南看望他们。”
季明迅速记下这些事项,不敢有半分疏漏。
“另外,申请中秋节前一晚的维港全域烟花,彻夜燃放,不能中断。”
“是,谈生。”
谈宴洲的眸色沉了几分,“吴妈的事能成为一个证据点,汪绮云已经把自己和这件事摘干净了,再查下去,只会让身边的人替她背锅。”
季明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汪绮云竟然心思如此深沉缜密。
她这般城府的人横在梁令姝和谈宴洲之间,未来之路岂不是艰难险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