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药.......留着，”谢慕言声音沙哑，冷声道，“给那个Z博士......研究。”
“行。”谢沐泽把小瓶子揣进口袋，然后环顾了一圈车厢。
满地的碎玻璃和鲜血四溅的尸体。
他沉默了片刻，看向谢慕言，“车里这么乱，一会儿她回来怎么解释？”
谢慕言冷声道：“烧了吧。”
谢沐泽犹豫了一秒。
不是舍不得这辆车，而是这车上的卡座，小厨房，三间小房间和车顶那个谢星越装的信号接收器，都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一点一点添置的。
但他也只犹豫了一秒。
车厢里那些被烧焦和咬烂的尸体横在碎玻璃中间，血渗进地毯的纤维里，满是腥臊的刺鼻气味，收拾好也恢复不了原来的模样，不如毁了。
谢沐泽抬手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苗从指尖弹出，落在驾驶座上。
五级火系异能点燃的火焰和普通火焰不一样。
它有意识地沿着座椅、地板和窗帘一路舔过去，把血迹和尸体吞进了火舌里。
谢沐泽探身把置货架上的几罐午餐肉捞出来，夹在胳膊底下，转身下了车。
“我去超市看看有没有帐篷什么的，再找找别的物资，大哥去找辆越野车吧，我们换个车出发。”
谢慕言点头。
他抬起右手，食指朝外轻轻一摆。
包围在房车周围的丧尸群在同一瞬间转身，迈步，像退潮时的浪，整齐地没入街道两侧的废墟和阴影里。
他跟在丧尸群后面，寻找附近遗落的车辆。
超市深处，姜玥正蹲在仓库最深处的角落里，手里捏着一袋拆了封的小鱼干，轻声细语地哄着一只猫。
“小橘，你看这个，嘎嘣脆哦，可香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小鱼干，包装袋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发出窸窣的响声。
一只橘猫蜷缩在倒塌的货架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琥珀色的竖瞳。
它的体型比正常家猫大不了多少，毛色是很正的姜黄色，身上有几道深色的虎斑纹。
小猫的后腿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已经有些化脓了，若是不及时救治，怕是很快就会感染而死。
谢星越靠在仓库门口的货架旁，双手插兜，歪头看着这一幕。
姜玥已经蹲在那里哄了快五分钟了，从空间里掏出各种零食诱惑，那只猫全都无动于衷，只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她。
“它不吃。”谢星越打了个哈欠，“要不我用精神力......”
“你别碰它。”姜玥头也不回地打断他，“你那张精神力网撒下去，它指不定会吓得猝死。”
但是他们确实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想了想，姜玥把小鱼干放在离猫半米远的地方，然后往后退了半步。
橘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盯着小鱼干看了一会儿，然后以快得离谱的速度叼走了小鱼干，重新缩回货架后面。
几秒后，货架后面传来细碎的咀嚼声。
姜玥有些愕然，都受伤了，它是怎么跑那么快的？
她把手心里早就准备好的另一条小鱼干放在同样的位置，这次没有往后退。
橘猫好似吃出味道来了，几乎是瞬间就蹿过来叼走了食物。
第三次，姜玥把小鱼干放在自己膝盖上。
橘猫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从货架后面爬了出来。
它走路的姿势有点跛，受伤的后腿不敢着地，身体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小橘猫走到姜玥面前，低头叼走了她膝盖上的小鱼干，然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它用脑袋顶了顶姜玥的手心。
毛茸茸的，温热的，带着一点小鱼干的腥味和灰尘的气味。
姜玥把手轻轻覆在它背上，它没有躲。
她从空间里翻出绷带和消毒水，小心翼翼地把它的后腿伤口清理干净，涂上药膏，再用绷带缠了两圈。
整个过程橘猫只是在她涂消毒水的时候轻轻抖了一下，然后就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安静地让她包扎完。
“好了。”姜玥把绷带打好结，拍拍手站起来，低头看着那只仰头看她的橘猫，“去找你的主人吧，或者.......回你的窝去，别乱跑，外面不安全。”
她转身往仓库外走。
谢星越从货架旁直起身，跟在她身后。
走了没几步，两人同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软绵绵的“喵”。
姜玥回头。
那只橘猫正一瘸一拐地跟在她后面，仰着圆圆的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在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它赖上你咯~”谢星越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没关系，养得起。”
姜玥弯腰把橘猫捞起来，让它趴在自己肩头。
小猫的爪子轻轻搭在她锁骨上，毛茸茸的脑袋蹭过她的耳垂，发出咕噜咕噜的震颤声，像一台迷你发动机。
她又从空间里掏出一条小鱼干递到它嘴边，橘猫伸出粉嫩的舌头卷走食物，吃完又用脑袋拱了拱她的脸颊，像是在说谢谢。
谢星越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肩头那只眯着眼睛打呼噜的橘猫，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真讨厌。
一只只会示弱卖萌的小废物，凭什么被她捧在手心里。
姜玥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正侧着头用指尖挠橘猫的下巴，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谢星越很想捏死这只猫。
但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和温柔，那股杀意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嗤地一声漏光了。
他重新扬起笑脸，把脸凑到姜玥另一边空着的肩膀旁边，下巴虚虚地搁在她肩头上方，压着嗓子软绵绵地叫了两声。
“喵~不会说话的废物小猫有什么好养的。”
“人形小猫听得懂人话，还会喵喵叫，要吗？”
他故意把声音说得又软又嗲，倒真像一只奶猫在用爪子扒拉她的手心。
姜玥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把他的脸从自己肩头推开：“别闹。”
她的语气很凶，但谢星越看得很清楚。
小姑娘耳根红了。
他挨了一巴掌也不躲，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喵喵喵~真的不考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