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牛三说好后,赵嘉禾将孩子先带回了家。
那孩子也是怪:自从进了赵嘉禾怀里,就谁都不要了,只管牢牢抱住了赵嘉禾的脖颈。
惹得默娘都侧目:还真是缘分?刚见面就贴上了?
等进了家门,那孩子还是不撒手,默娘打水来给他擦手,又拿了糕饼给他。
默娘慢慢盘问他的来历。
这孩子也很有意思,只说自己叫宝宝,跟家里的仆妇出来,不知怎么就找不到人了。
别的就一问三不知了。
赵嘉禾无奈,只能先安顿他,等大哥回来再说。
她却不知道,隔壁银杏别院中,有一段时间没见的霍既白,正在书房中跟明安石密谈。
“也是没办法了……劳烦您多照拂……”
明阁老神色严肃:“我知道了。”
霍既白:“那我就先告辞。”
他从银杏别院出来,立刻去找牛大。
牛大傍晚才回家,一进门,就听到“咯咯咯”的笑声。
一个小小的孩子正拿着个藤球,咯咯笑着朝着赵嘉禾跑。
赵嘉禾蹲在地上,张开双手迎接那孩子,杏仁眼笑成了弯月,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孩子几步跑进赵嘉禾怀中,喘了两口气,又看向默娘。
赵嘉禾将球丢给另一边的默娘,孩子又嘚嘚嘚地往默娘那边跑。
一贯神色冷淡的默娘,看着笑嘻嘻的孩子,也不由自主脸上带了淡笑。
牛大脸上也不由自主带了笑:“这就是那个孩子?”
赵嘉禾讶然起身:“大哥不知道?”难道搞错了?
默娘看二人一眼,拿着球,哄着孩子去了房间。
牛大指了指新院子那边:“过来说。”
二人去了新院子,牛大却又指了指第三个院子那边。
赵嘉禾没多想,跟着就过去了。
谁知那边房间却已经有了人,竟是霍既白。
霍既白转头对上赵嘉禾,就见她短暂惊讶之后,咧嘴露出一个笑容来。
霍既白也不由面上带了淡笑:“嘉禾妹妹。”
赵嘉禾上来先道谢:“谢谢既白哥哥的银票,已经收到了。”
霍既白抬手:“这本就是你该得的。只不过功劳却让我冒领了。”
赵嘉禾嘿嘿一笑:“既白哥哥客气啦,你也说了,我要功劳没用,你不说也是为了保护我。我很知足。”
霍既白不妨她这样坦诚,也是哭笑不得。
几人落座后,霍既白才说起正事。
“这位小公子是我托给牛家的,身份不便透露,因为家中变故,暂时请牛家照顾一段时日。”
之所以叫赵嘉禾来,是因为她在家中最心细,且身为女子,又是大夫。
牛大忍不住多看了霍既白一眼:这些东西,跟嘉禾解释干什么?
再看赵嘉禾,听得很认真,一副当成大事对待的架势。
等霍既白说完,赵嘉禾郑重点头:“既白哥哥放心,我们会小心照料的。”
这点霍既白倒是放心:正因为牛家人齐心,又和睦,再加上牛大有本事,他才放心将人送过来。
“今日让他众目睽睽之下落单,也是想让大家都知道孩子的来处,并非要让你们为难。”
赵嘉禾再次点头:“我们明白了。”
霍既白见她格外配合,也点头,牛大就让赵嘉禾先回那边去了。
等房间只剩下霍既白和牛大,牛大才将最近这段时间的情形跟霍既白细细说了。
二人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激动,消息互通有无之后,都是感慨。
如今朝廷里乱,下头也乱。
正因为如此,霍既白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几个人用。
他也由衷感谢牛大:“幸亏有你的配合,我才能支应得过来。”
镇抚司是有人用,奈何这些人中,可信的有限,还有好些都不知道是谁的人。
寻常事务无所谓,敏感的,他却格外慎重,很多时候都会让牛大的人帮忙。
牛大听他这样说,笑着看向他:“你这话说得,这段时日有你的相助,燕子楼发展迅速,在各个州府都有了分部。”
“我也要感谢你咯?”
霍既白挑眉看着他,四目相对片刻,同时笑了。
二人年纪相仿,又都想做些事,互惠互利是最好的。
从目前这段时间的进展来看,合作很愉快。
燕子楼是牛大最新铺设的暗探情报机构,依托酒楼、茶肆、青楼等人员聚集的地方收集信息。
从前事事经过霍既白,相当于经过了镇抚司,也就多了暴露的风险。
可在牛大手中,就多了几分自由。
哪怕真的有人生了反骨,无论打杀替换,都不会惊动官府的人……
说完了正事,又说到最近京中的八卦。
“长平郡主去信给他爹,说要退亲,嫁给你二弟,回去只怕有得闹。”
“你二弟怎么想的?”
说到这个,牛大也叹息:“我二弟说了,他没那个心思,不会娶她。”
“他又不傻,两家勋贵结亲,他横插一脚?”
“他不要命,整个牛家还想活呢。”
牛二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人。
更何况他对长平郡主确实也没那个意思,最多也就是感动罢了。
霍既白听懂了:“我知道了,我会在京中帮他斡旋。”
霍既白事情多,说完起身就要走,谁知人刚起身,突然侧门又开了。
赵嘉禾走了过来:“刚刚差点忘了,上次解毒后,不知道你恢复得如何了?”
“我给你把个脉?”
霍既白自己早都将中毒的事情丢在脑后,见赵嘉禾重视,心中一暖,乖乖坐下。
“好。”
霍既白伸出手放在桌上,赵嘉禾凝神静气,细细把脉。
左右手都把脉完毕后,赵嘉禾满意地点头:“既白哥哥恢复得挺好的,就是……”
霍既白和牛大都是一惊:就是?
霍既白:“就是什么?”
赵嘉禾摇头:“也没什么。”
话说一半?这怎么能行?
牛大肃然:“嘉禾你实话实说,否则他心里也不踏实。”
霍既白也点头:“直说无妨。”
他成日奔波,若是有什么不对劲,当然需要及时调理。
否则小病拖成大病,会伤身,更怕耽误事。
两双眼睛盯着自己,赵嘉禾一咬牙一跺脚:“既白哥哥可成亲了?”
霍既白:“不曾。”
怎的?
怕来不及留后?
赵嘉禾想起这时代的权贵,到了一定年纪,虽然未必成亲,却很有可能有小妾、外室、通房什么的。
就算都没有,还有青楼呢。
她又问:“可曾有比较正常的夫妻生活?”
霍既白和牛大都惊呆了,齐齐瞪着赵嘉禾:你说的,和我们想的是一个问题吗?
牛大的脸都红了,忍不住轻斥:“嘉禾!”
他第一次后悔答应赵嘉禾去学医。
瞧瞧都学了些什么?!
赵嘉禾假装没看见牛大的神色,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精神,一脸严肃地看着霍既白。
“既白哥哥精气充盈,久抑不泄,气血运行不畅,时间长了,是会影响身体康健……”
“若是条件允许,既白哥哥保持适当的夫妻生活,更有利于他的身体健康……”
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抄过来,牛大拉起赵嘉禾就走。
“姑娘家的!怎么什么都说?”
赵嘉禾一边被踉跄拉走,一边不服气地嘟囔:“我是大夫,大夫眼中只有病患,不分男女……”
随着侧门关上,霍既白好一阵才回过神,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噗嗤”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