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两千斤渔获很快就分拣完毕。
主要多是小黄鱼，直接铺冰进冰鲜舱就行。
也就少量鲳鱼，小赵挑出活性高的进了活水舱，其余也一并冰鲜。
“涛子，太过瘾了，要不咱们再下几网吧！”
铁牛和庄大海高兴得直搓手。
此前，在江里一网顶多上千斤，江涛也不多贪，担心赶尽杀绝，下个两三网就收手，每次出船一趟也就几千斤的量。
而今天，一网就是两千斤！
当然，看着是多，但其实这一网没把鱼群全兜住，毕竟这是第一次出海，配合没那么熟练，绞网机什么时候收，拖网速度多快，大家都没摸清，多少会有漏网之鱼。
“是啊，江老板，再下几网吧。”
小赵和小胡也是满脸兴奋。
他们跑船这些年，还从来没这么轻松过。
渔民出海一趟就是几天几夜，风里浪里，才有可能攒下满舱渔获。
运气不好，空手而归也不是不可能。
哪像他们，随便出来闲逛就能碰上这么密的鱼群。
这要是不再多下几网，不是对不起老天爷吗？
“老弟，既然来了，肯定要多下几网啊。”
高主任也在旁边帮腔。
在他看来，这么大渔船，只要网下去，还不是随随便便多少都能捞上鱼来。
他是不知道，乱下网跟瞎猫碰死耗子没什么两样。
不过，这种情况江涛不会让它发生。
毕竟，别人打渔靠运气，或者有限的眼力，蒙对了算赚，蒙错了算赔。
他打渔靠的是情报，向来稳扎稳打。
江涛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海面。
鱼群还在，看着有一大片暗影在缓缓移动。
“行，那就再拖几网，凑够一万斤就返航！”
江涛当即拍板。
反正午饭时间已经过了。
既然来了，不如就多下网几趟，看看这一次到底能捞多少。
“好嘞！凑够一万斤！”
铁牛和庄大海开心地跑去整理拖网。
刚才有小赵帮忙，两人对海拖网的操作已经摸到些门道。
毕竟，打了大半年鱼，对于这新渔船，除了刚开始有些生疏，剩下的也就是个适应问题。
“凑够一万斤？”
听到对讲机中的声音，吴师傅在驾驶舱里愣了一下。
他跑了二十年海，近海渔船一般出去都要三五天。
运气好的话，按一天拖六到八网算，总产量大概在一万到三万斤之间。
当然，四五万斤也有过。
但运气差的时候，几千斤回来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渔民才说，出海就是赌。
这一行纯粹靠天看运气。
可江老板竟然说凑够一万斤就返航？
这海里又不是自家鱼塘，哪能想捞多少就捞多少？
他很想问一句“你怎么知道这儿有鱼”，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话还是别问了，搞得好像自己是在质疑一样。
毕竟，人家是老板，老板说往哪儿开就往哪儿开，说下几网就下几网。
况且，刚才那一网，确实捞上来两千斤，这可是实打实的。
“吴师傅，再往东南半里，那边还有一群。”
江涛对着对讲机指挥。
“收到。”
听到对讲机传来的指示，吴师傅下意识瞥了一眼探鱼仪的屏幕。
这一看，他握着舵轮的手不由一紧。
屏幕上清清楚楚，东南方向半里处，正有一大片密集的回波信号，的确是一群小黄鱼的形态。
吴师傅不由心头一震。
这探鱼仪是船上最金贵的设备之一，他跑了二十年海，也只有在舟山公司最新那批船上才见过。
江老板这条船上装了，就是用来探测鱼群的。
可现在江老板站在甲板上，既没看仪器，也没问数据，随口一说，就跟探鱼仪对上了。
这已经不是运气的事了。
他按下心中震动，将船往东南偏了半里。
第二网下去，果然又是一网金灿灿的小黄鱼，不过比第一网略少些，但也有一千五六百斤。
中间照旧夹着些银鲳，数量不多，但个头却都不小。
“哈哈，又是一网！”庄大海咧着嘴直乐。
王大头一把拽过他，“别傻笑了，赶紧过来分拣！”
“大家速度快点！”朱师傅也催促道。
甲板上，热火朝天，小赵小胡自不必说，两人手脚都麻利得很。
就连高主任看了都跃跃欲试，袖子都挽起来了。
最后，被江涛拦下了。
“高哥，您就歇着吧，这分拣的事有他们就够了。”
铁牛和李大强两人没加入分拣大军，有那么多人完全够了，他们俩则帮忙整理渔网，以免耽搁了待会下网。
“继续，再往东偏一点。”
江涛对着对讲机继续指挥。
这次又如何？
吴师傅再瞥一眼探鱼仪。
屏幕边缘又出现了一簇密集的回波，还是小黄鱼群，跟之前那群的形态一模一样。
他心头又是一跳，这回没再犹豫，直接听话照做。
第三网出水，依然是满网小黄鱼，而银鲳数量比前两网还多了些。
“赶快分拣！”
甲板上，照旧又是一通忙活。
第四网收获稍差，但也有七八百斤。
等到第五网收上来，差不多有一万多斤，可以收手了。
“涛子，你看这还夹带了几只大虾呢！”
铁牛举着一只活拨乱跳的大虾，那虾通体粉红，大鳌足有手指长，螯上还带着红色斑环。
“这叫红头虾。”
朱师傅接过来看了看，“这种虾个头大，肉紧，一般只在深水区才有。我在水产公司那会儿，偶尔见人捕上来过，价钱不便宜。”
“这种龙虾我在招待所见过，还挺贵的呢。”
高主任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出声。
“这几只单独放，回去给丫头们加菜。”
江涛点点头。
这种红头虾价格还行，不过只有几只，卖就不值得卖了，留着给几个丫头尝尝鲜了。
“哎呀，这一趟出来，真是开了眼了。”
高主任感慨，“半天工夫就打了一万斤，还有这等稀罕货。老刘要是知道了，非得眼红不可。”
机舱里，小陈手上的对讲机一直开着。
他站在操作台前，一边盯着仪表盘上的油压水温，一边听着甲板上的对话。
从事这行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有人能站在甲板上指挥鱼群，连探鱼仪都不用的。
“江老板真是神了，这几网怕不是还真给他凑够一万斤了。”小陈自言自语道。
“发财了！发财了！”
甲板上，李大强、庄大海和铁牛三人一直乐得合不拢嘴。
这一网接一网的，可比在江里痛快多了。
半天工夫，一万多斤进舱，还个个都是值钱货。
小赵小胡也是满脸笑意。
跟着江老板干的话，说好的双倍工钱肯定是没什么问题了。
毕竟，开始挽留人的时候肯定是不计成本，但要是业务不行，后面肯定要缩减开支。
他们原来公司不就是如此嘛。
刚开始的工资还不错，后来越来越低，最后连船都卖了。
他们留下来，也是想着先拿一段时间的双倍工资，等到支撑不下去了再回去，也不耽误什么。
但现在看这样子，是要长久做下去了。
两人都很高兴。
这意味着以后不仅有钱存，每天的生活水准也会有相应的保障。
不至于刚开始吃香喝辣，后面要喝粥吃咸菜。
“江老板太厉害了。”
两人佩服至极。
而朱师傅和王大头倒是挺平静的。
年纪大了，自然很多事不会浮于表面。
当然，跟江涛久了，他们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虽然每回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但心里已经默认。
老板就是这么个人，你不服不行。
江涛看了看日头，已经偏西了。
差不多下午三点了。
他对着对讲机吩咐，“吴师傅，返航吧。”
“收到。”
吴师傅接到指示，调转船头往回走。
透过驾驶舱的挡风玻璃，看着站在船头的江涛，此刻他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江老板，不是运气好，是有真本事。
可到底是什么本事，他却完全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