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板,这螃蟹什么时候抓的,怎么这么多?”
吴师傅忍不住问道。
想着昨天好像还没有见到这些,怎么一个晚上就冒出这么多螃蟹,还个个肥得流油。
“是啊,这几盆估计有几十斤了。”
小赵和小胡两人也很好奇。
“这可说来话长了。”
铁牛和庄大海都很自豪,两人争先恐后说出昨晚他们几人出船捕捞螃蟹的事。
怎么下网,怎么分拣,你一句我一句,把昨晚那两网说得比戏文还精彩。
“江里一网下去就几百斤螃蟹?”
他们说得天花乱坠,吴师傅几个技术员也是听得大眼瞪小眼。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要知道江里可不是海里,野生蟹群能聚成这样的,他们跑船这些年也少见。
偶尔碰上一回也就罢了,关键人家天天如此。
“这运气也太好了。”小胡咂舌。
“哎,这可不是运气。”
庄大海摆摆手,“这半年来,老板指哪儿网下哪儿,从不落空。江虾、河蟹、四鳃鲈等等,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乖乖,这也太神了。”
小赵咂了咂嘴。
“的确很神。”
小陈一直没说话,这时也抬起头,眼里多了几分认真。
“我们江老板的运气一向爆棚,这在江里一网顶多也就几千斤,要是到了海里那肯定更多。”
朱师傅和王大头在旁帮腔。
“的确,海里鱼群更大,要是找得准,一网顶江里好几网。”
吴师傅沉吟片刻,“新渔船买回来了,不出船就是浪费。江老板,你尽快招个把两个老手,加上这几天我们好好教,争取新渔船尽快出海。”
“学我们肯定好好学,但招人没那么容易。”
庄大海挠挠头。
小赵小胡一听,互相看了一眼,“江老板,人员要是暂时没招到,船真要开的话,我们可以帮忙啊。”
他们俩早就起了留下来的心思,只不过吴师傅好像还一门心思要回去。
想到这,他俩看了看吴师傅。
吴师傅没接话,只低头拆一只蟹腿。
小陈放下筷子,“对,江老板,你要是信得过,可以随时喊我。”
江涛笑了。
这三人是愿意留下了。
虽然没明说,但话到了这个份上,跟留下也差不离了。
现在也就吴师傅一个人还没下定决心。
“行,到时我喊你们,不过晚上的话你们能熬夜吗?”
说着,江涛给几人又拿了几只螃蟹。
“熬得住!”小赵小胡异口同声。
小陈也点点头,“跑船的人,哪有不能熬夜的。”
江涛看向吴师傅,“吴师傅,您说呢?”
吴师傅把蟹腿往桌上一放,“这个到时再说吧,我要是在的话你言语一声。”
嗯,这是有松口迹象了。
看来再加把劲,吴师傅这几个技术员留下不是问题。
江涛正想着,江胜男几个要上学的丫头下楼了。
吃完早饭,小马开着桑塔纳送她们去上学。
“乖乖,大小姐都是专车接送啊。”
小赵和小胡眼中不无艳羡。
“你加把力生了孩子,也可以让老板接送上下学。”
小陈一向话少,没想到冷不丁却冒出这么一句。
小赵和小胡笑起来。
“陈哥,你家孩子要是也接过来,到时候不也能跟着老板家的车去上学?”
“去去去,别胡说。”
小陈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想着也不是不可以。
家里条件不好,两个孩子留在老家,得不到好的照顾。
要是真能接过来,跟着老板家孩子一起,他倒是放心。
他看得出来,江老板希望他们留下。
既然如此,总归要帮他安排好家人吧?
“几位技术员,这完全没问题,鱼塘那有临时宿舍,将来集团也会再建员工宿舍,你们把家里人都接过来,到时几个孩子一起上下学也热闹。”
赵老头作为后勤主管,自然要为江涛分忧。
他知道涛子希望这几个技术员留下,而对方在犹豫,也是因为家不在这。
只要没了后顾之忧,什么都好说。
“你们都不回去了?”
吴师傅皱眉看着小陈他们三人。
小赵小胡的笑一下僵在脸上,小陈也干咳了一声。
桌上安静了一瞬。
江涛只当没听见。
小赵挠挠头,“吴师傅,我们就是说说嘛。”
“说说?”
吴师傅哼了一声,“有些事是能随便说的吗?”
“吴师傅,我想留下。”
小陈忽然开口。
“你……”
吴师傅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胡忙打圆场,“吴师傅,您别多想,这事我们还正商量。”
商量?
我看你们已经下了决心。
几个臭小子见钱眼开。
你们孤家寡人,说留就留,有考虑过我这拖家带口的吗?
吴师傅心中翻搅,但却没再说话。
小陈偷偷松了口气。
小赵和小胡则眨了眨眼睛。
江涛把这一幕收在眼底。
人已经动了心,现在差的,就是吴师傅这最后一道关口了。
“哎呀,这么热闹在聊什么呢?”
刘主任和高主任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江涛起身迎了一下,“两位老哥哥快过来,今早又蒸了一些螃蟹。”
刘主任神清气爽,高主任眼下却有些乌青,显然没睡好。
“一大早吃蒸螃蟹,够奢侈的啊。”
刘主任笑呵呵地坐下,先抓了只螃蟹。
高主任则先喝了半碗粥,才慢吞吞拿起一只螃蟹,整个人没什么精神,一脸没睡够的样子。
“咱们去雨棚那喝茶休息一会儿吧。”
赵老头看吴师傅几人也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招呼。
吴师傅四人以及朱师傅和王大头也吃好早饭,便跟着赵老头去了雨棚。
“老弟啊,他们愿意留下了?”
见赵老头带着吴师傅几人去了雨棚,刘主任凑过来,神秘兮兮问道。
“嗯,基本差不多,也就吴师傅还在犹豫。”
江涛点点头。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想当初我可是什么都没想,就决定辞职跟着老弟你干了。”
刘主任大大咧咧,一副豪气干天的样子。
高主任听了来气。
倒不是因为刘主任说的话,而是看不惯他那副神清气爽的嘴脸。
凭什么姓刘的睡得鼾声震天,他自己却要遭一夜的罪?
“老刘啊,你这呼噜,是不是哪里有点毛病?我劝你去医院看看。”
高主任一本正经道。
刘主任一听也不乐意了。
哪有一大早被人说有病的?
“我打呼噜怎么了?我能吃能睡,身体好得很,有什么病?”刘主任梗着脖子。
“你身体是好,满屋子都被你吵得没处躲。我数了,你一晚上呼噜中断了七八回,每次都跟断了气又接上似的。这不是病是什么?”
高主任指着自己发青的眼圈,“你看看我,这就是证据。”
刘主任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我当什么事呢。我爹打了一辈子呼噜,今年七十多了,种地挑担样样不落。这是中气足,不是病!”
“你中气足,你搬出去睡。”高主任没好气道。
“我不搬,这院子的风水好,我睡哪屋都香。”
刘主任故意咂了咂嘴,拿着螃蟹,吃得有滋有味。
“你……”
高主任气得说不出话。
江涛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要么我跟高哥您今晚住新渔船体验一下,保证安静。不过刘哥,你这呼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改日真去医院查查,图个安心。”
“查就查。”
刘主任一抹嘴,“不过要是查不出毛病,高主任可得请我喝酒。”
“我请你喝江风!”
高主任笑骂。
厨房里的气氛又松快下来。
江涛摇摇头。
这俩老哥还好处得跟亲兄弟一样,否则就他们俩这种揭老底的做法不反目成仇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