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落座办公室，常元志按捺不住心头欢喜，率先开口：“青山同志，清雪机样机已经全部研发落地，眼下一共生产售出十八台，定价两千八百元一台。机器造价偏高，单台成本两千五百元，单台利润微薄，整体收益不算丰厚。”
这就是常元志说的惊喜？
李青山心里暗暗想了一下，随意地说道：“成本核算、定价销售都是厂里的分内事，不必特意跟我细说。”
“那可不行！整套清雪机的思路与创意全都出自你，还有事先说好的分红，这笔账你必须心里有数。”
常元志连连说道。
“厂里自有规章制度，你们按规矩结算就行，我不插手核算流程。”
李青山直接说道。
“好！”
常元志也喜欢这样的甩手掌柜，随即说道：“十八台总利润五千四百元，当初说好分你三成，合计一千六百二十元，明天一早我让财务室把钱备好交给你。”
“这么少吗？”
李青山有些诧异，之前他觉得三成利润有点多，没想到这么少。
其实不是利润少，而是常元志定价定得低。
八十年代全国各地根本没有清雪机，外国一台清雪机也得四五千以上，现在才卖两千八一台，确实有些亏！
可眼下也没办法，定价再高，各大国营单位也承担不起，眼下能采购清雪机的，只有机关、林场、工厂这类国营单位。
“是有点少，不过后面还有订单，只是还没有生产出来，没有交货呢！”
常元志还以为李青山听了之后会很兴奋的，没想到这么淡定。
“行吧，如果可以的话，你联系一下各个国营单位，给他们展示一下清雪机的效果，这样一来，或许能多拉一些订单。”
李青山想了想说道。
“联系国营单位？展示清雪机的效果？”
听了李青山的话，常元志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呀！只要他们看到清雪机的效果，他们肯定乐意购买的！”
东北冬日清冰雪是各单位每年最头疼的差事，每到下雪天，就得组织全体职工停工扫雪，费时又耗人力。
有了清雪机，一人操作就能搞定整片厂区院落，省力又高效。
两千八百元的价钱，对资金充足的国营单位来说根本不算负担。
“抓紧年前这段时间跑推广，跑宣传，整个冬天厂子都不愁没活干。”
李青山再次说道。
“好，回头就给各个单位打电话。”
如果不是李青山在这，常元志都想现在打电话。
“还有一点，目前整机生产成本太高，厂里要抓紧优化工艺压缩成本。一旦市场销路打开，其他机械厂见有利可图，必定跟风仿造，到时候就要争抢客源。”
李青山继续说道。
“他们怎么敢仿造？”
听了李青山的话，常元志板着脸说道。
“有市场，有订单，能挣钱，他们为什么不仿造？换作是你，厂子濒临亏损，撞见一款能盈利的机械，你能不动心思仿制？”
李青山反问道。
“我...”
常元志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换位思考，若是林机厂经营困难，遇上这种能盘活全厂的产品，他确实会想尽办法复刻。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持续迭代升级机型，不断优化性能降低造价，就算后面有人跟风仿造，也只能捡剩下的低端市场，永远抢不走咱们的核心订单。”
李青山再次提醒道。
“明白了。”
常元志能当厂长，这些道理他还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想到李青山还懂这些。
“对了，前两天我们屯里冬猎，打中了一只黑瞎子，给你拿了一个熊掌和一些熊肉，东西不多，您拿回去尝尝鲜。”
李青山拎过随身油纸包放到桌上。
“熊掌？熊肉？”
听了李青山的话，常元志一脸震惊！
“这时候黑瞎子不都是在冬眠吗？你们咋打到它的？”
“说了也是运气好，前两天不是下大雪吗，狩猎队随便找了个山洞进去躲避风雪，结果遇到一只黑瞎子在里面冬眠，所以就把它给打死了。”
李青山简单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
常元志从没深入过大兴安岭深山，听闻这般奇遇只觉新奇，拉着李青山追问围猎、暴雪被困山洞的种种细节。
李青山闲来无事，捡些惊险又有趣的打猎经历讲给他听。
“难怪你不乐意过来上班，原来打猎那么爽呀！”
男人致死是少年，别看常元志五十多岁，听到这么刺激的事情，也很向往。
“爽啥！我们那是没办法，才去山里拼命的！”
李青山摇摇头说道。
“那你来林机厂上班？除了厂长不能给你，其余任何岗位你随便挑，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常元志顺嘴说道。
“常厂长，您就别忽悠我了，我这辈子是不会上班的！”
李青山苦笑地说道。
“你呀！就是懒！走吧，去国营饭店喝点。”
常元志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下班地点了，拉着李青山说道。
“常厂长，吃饭可以，喝酒就算了，明天我还有事呢。”
李青山连忙说道。
“哦，什么事儿？”
常元志疑惑地问道。
“明天我要拜访一位长辈，不能喝酒。”
李青山简单解释道。
“你在县城还有亲戚？”
常元志好奇地问道。
“呃，算是吧！”
关于拜访唐国涛的事情，李青山没有解释那么多。
然而李青山越是这样说，常元志越是好奇。
按说李青山只是山里的一个小人物，没想到还认识县城的人物，再加上他的言谈举止，创意和想法，根本不是一般人，看来他还真不简单呀！
“那行，我们去吃饭！”
李青山不说，常元志也不好多问，拉着李青山来到国营饭店。
来之前说得好好的，不喝酒，结果还是喝了两杯。
最后看着李青山实在不喝，常元志也没再劝。
在招待所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李青山看着时间，十点钟，赶着马车向县供销社走去。
“同志，你找谁？”
看着李青山出现，供销社看门的同志问道。
“同志你好，我是红星公社的李青山，来找唐国涛，唐主任的，来之前已经和他说过了，麻烦您给通报一下吧。”
李青山简单解释道。
“哦，好！”
那位同志也没有难为李青山，转身去通报。
片刻之后，那位同志过来，对着李青山说道：“进来吧，唐主任在二楼，最里面的那个办公室。”
“好的，谢谢您！”
李青山谢了一句，进入供销社大院，去寻找唐国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