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拦鹤话音刚落,许令绒就忍不住扭头朝前方看去。
随即被惊在当场。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语塞了:“这,这是什么?”
谢拦鹤把许令绒放了下去,站在她身后:“你猜。”
眼前是一片蓝色的,波光粼粼的湖。
当真和许令绒想象中的大海很接近。
不,甚至更漂亮。
因为这些蓝荧草不是水母,是真的会飞的萤火虫。
只不过这湖水在月光下显得深蓝,将萤火虫都染成了蓝色。
水波轻轻荡漾开,许令绒呼吸都放轻了。
萤火虫停留的下方,有长着长丝带形状的植物在舒展叶子,这些植物长在水里,是深色偏蓝绿,故此才会将湖水变蓝。
关键是,怎么会有这么多萤火虫呢?
四周都是山林,许令绒和谢拦鹤一直在往上走,而这湖则是在前方谷底。
许令绒忍不住道:“这简直是奇观。”
她好怕自己一嗓子嚎叫出去,会把这里的平衡打破,把这些萤火虫惊扰跑开一样。
谢拦鹤淡淡地道:“想不想下去看看?”
许令绒猛猛点头:“当然想!”
湖边全是绒绒青草,又很黑,许令绒皱眉:“但是会不会有虫子啊?”
许令绒紧紧地粘着他,打定主意让谢拦鹤前去探探:“斜月大人,我觉得这种时刻就得厉害的人顶上。”
谢拦鹤笑着看她一眼:“怕我捉弄你?”
许令绒脸上的害怕一下子没了。
她心虚地左看看右看看,随即东拉西扯:“咱们快点下去吧。”
谢拦鹤眯了眯眼睛:“我确实在下面埋伏了点东西。”
“什么?!”许令绒很小声惊呼!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控诉地看着他,大有你居然这么邪恶的意味。
谢拦鹤忽然将她拦腰抱起,只是几个轻盈的点步,就从半坡跳到了湖边。
这下面空间极大,只是旁边长满了半身高的野草,摸着还挺柔软的。
许令绒意识到谢拦鹤压根就不用恶作剧,在这时候要是把她扔在下面,她都跑不上去。
她寸步不离地跟着谢拦鹤,俩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但是走了没几步,许令绒就发现了不对。
地面还挺干净柔软的,这些野草也很柔软,不会割的她手疼。
而且长得这么标准,倒不像是真的野草,反而像,人工种植。
许令绒马上侧目看向身边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谢拦鹤。
“这片奇景,陛下很喜欢。”
谢拦鹤道:“所以一直都有专人维护,这些杂草都是丝绒草,只是做的装饰用,压根不会让人难受,躺在上面都可以。”
随后,谢拦鹤似乎鼓励她:“你可以试试。”
许令绒摇头:“我想先去看看蓝荧草,好不好?”
谢拦鹤自然没有不好的。
蓝荧草近处看,许令绒发现这草还有一点神奇。
就是它的叶子是半透明的。
所以萤火虫的光才能若隐若现透出,进而形成如此漂亮的湖海。
“萤火虫居然这么喜欢这种草,这到底是什么?能吃吗?”
许令绒在现代从来没听过什么蓝荧草,不由有些意外。
谢拦鹤也不知道:“没听过说,但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派人研究。”
“不用了不用了,看来这东西很少见,就在这里安静地长着吧,实在是太美了。”许令绒仰头,看了看星空。
星空之下是更美的星空。
似乎生活在后宫所有的压力和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许令绒坐在湖边,声音很轻地道:“恐怕我这辈子也就只能看一次这么美丽的景色了。”
只有在书中才能瞧见。
现实中没有蓝荧草。
也没有容斜月。
许令绒莫名其妙的,竟然有几分伤感。
她忽然垂下脑袋,抹了一下脸颊。
“怎么了?”
谢拦鹤很意外蹲下身,他歪头打量许令绒:“真的这么喜欢?那我每年带你来看一回。”
许令绒哪里能和他解释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她含糊地道:“你以为自己是皇帝啊,你只是个隐形弟弟呢,万一哪天不走运,你那皇帝哥哥没了,你咋办?”
系统消失,许令绒的任务进度没变化。
但是这个书里的世界在日新月异,每天都在发展。
如同一个真正的世界一样。
暴君迟早会被那个谢明宸推翻,那容斜月呢,要怎么办?
岂不是必死无疑?
她可以剧透吗?
但是剧透会改变结局吗?
而且,剧透真的好吗?
暴君是暴君,就是该死。
许令绒内心纠结,也不知是不是被这种安宁的气氛影响了心境,反而真的一点都忍不住了,金豆子不停地坠落。
谢拦鹤抱紧了她:“好吧,那你哭。”
许令绒没推辞。
她不想破坏这里的宁静,就默默地掉眼泪。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女人的呜咽。
许令绒的身体微微一僵,马上从谢拦鹤的怀里抬起头。
谢拦鹤给她擦了擦眼泪,转头去看四周。
周围全是草。
又安静了。
“是不是,我是不是听错了?”许令绒用气声道。
谢拦鹤摇头:“我也听见了。”
许令绒倒吸一口冷气。
“呜呜……”
又是一声女人的哭诉。
这一下子把许令绒吓得够呛。
脸上的眼泪这下子彻底凝固了。
她的脑子里一下子涌出很多鬼故事传说。
不会这下面真的有女鬼吧?
谢拦鹤起身,许令绒连忙抓住他的衣袖:“你要干嘛去?”
“我去看看情况,你在这等着。”谢拦鹤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
和哄小孩似的。
许令绒哪里肯呆在这里,马上就道:“不行不行,你一定要带着我。”
她生怕被留下,手脚并用缠上谢拦鹤:“不可以分散,鬼故事里面都是分散后被一个个击破的!”
容斜月战力比她强了十倍都不止。
许令绒现在要是被丢下,恐怕要当场晕过去。
谁能想到这里面还有女人的哭声啊?!
当即觉得这蓝荧草花海也没那么漂亮了!
谢拦鹤摸了摸许令绒的脑袋,温柔地轻轻抚摸了好一阵,才说:“好,咱们一起。”
许令绒镇定了一些。
她抓着谢拦鹤的手,俩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慢慢靠近。
“呜,呜呜,呜呜呜,呜……”
哭声断断续续。
方向又是靠近石壁,在角落里,许令绒越来越觉得没底。
直到一声更加高亢的女声响起来,她一下僵住了。
她抬头看向谢拦鹤,果不其然,谢拦鹤也抿起来了嘴唇。
许令绒顿了顿:“这该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谢拦鹤:“?我看着很像脑残吗,许令绒。”
许令绒马上意识到谢拦鹤动气了。
她摸摸谢拦鹤胸口:“好了斜月大人,不气不气,咱们凑近点看看。”
谢拦鹤本想拒绝,忽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点头:“成。”
这是一对活春宫。
许令绒的视线没有看清俩人的脸,但是能差不多听见俩人的交谈声。
女人一直在尖叫,男人让她声音小一点。
女人就笑着说,这里不可能被人听到,倒不如放纵一些。
男人说要是被发现了,她们都是死路一条。
女人却说,皇帝被德妃带了绿帽子都不生气,何必和她们这些宫女动气?
女人谈到这个,反而来了兴致,将德妃和景王私通的事情活灵活现地说了一遍,而后道:“就这样陛下也要护住这个女人,最后反而害死了容妃。”
“可怜我们这些伺候德妃的,反而每天被迫看活春宫,还要给她殿后,我都想死你了!”
哇塞。
真是惊天大瓜。
对于容斜月来讲,应该很震撼吧。
原来德妃宫里这么多人知道她和景王有染。
也对,原着里前期一直没把暴君当成正经敌人,反而一个个都很傲慢,就想着每天乱搞。
这本书虽然是男女主的小黄戏,但是因为德妃是正经女二,又是男主视角很多,前期基本上都是俩人的描写。
所以这么大胆也不奇怪。
许令绒吃瓜吃的津津有味。
直到谢拦鹤问她:“你喜欢看这个?”
许令绒:“?”
许令绒脸一下子黑了:“拜托我又不是变态,谁爱查看这个?”
“那你这是什么表情?”谢拦鹤道。
许令绒马上道:“当然是因为她们在说德妃的事情啊,你难道不好奇吗?”
暴君好歹也是他的兄弟啊!
谢拦鹤哼了一声:“急什么?皇帝不管自然有他的考量。”
也对。
那狗皇帝本来就疯癫。
许令绒嘟嘴:“咱们接下来干嘛?”
旁边都有人在上演活春宫,许令绒当然也待不下去了,自己又不是变态。
而且一想到等他们完事儿发现自己和容斜月的时候,真不敢想象那时候的场面多精彩。
谢拦鹤道:“当然是看热闹。”
许令绒:“?啊,你真的要在这里看活春宫啊?”
谢拦鹤看她一眼:“笨死了,这里是皇帝亲自下令禁止来此的地方,除非从你我来的那方向。”
因为谢拦鹤打过招呼。
能从上面看下来,是最好的视角。
这是他精心选择过的。
许令绒一被点拨,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这俩人是被安排好的?”
“嗯。”
但是谢拦鹤还没想到,这两个普通的小人物,怎么可能会被陷害到这个地方来。
他拉着许令绒的手,轻轻退到角落里,俩人仍旧忘情着,完全注意不到谢拦鹤他们。
但是谢拦鹤不能确定,接下来出场的人,会不会眼神也这么糊涂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俩人的声音都平静了以后,许令绒看见一个娇俏的美人和长着胡子的禁军站了起来。
许令绒很震撼。
娇俏美人她不认识,德妃的宫女她也不是每个都识得。
但是那个长胡子的禁军,倒是在宋统领身边见过,不是什么小喽啰,高低也是个小领导了。
怎么就这样轻易地和宫女勾在了一起吗?
许令绒心底各种想法冒出来,交织着,最后变成了大大的困惑。
她看向谢拦鹤。
谢拦鹤手指放上嘴唇,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他面无表情,但是,看着非常帅。
许令绒的心怦怦跳。
我是不是受虐狂啊,刚刚容斜月温柔的要命,她反而觉得违和。
但是容斜月这么一冷脸,反而帅起来了。
许令绒忽而懂了。
因为容斜月方才的“温柔”,似乎带了一层看不透的假象。
心疼不是假的,但是那个表情下面却似乎还笼罩着一层别的什么,许令绒看的有点心惊胆战,故此对那温柔反而感觉很一般。
但现在这样冷脸就完全没了那样的顾虑。
许令绒咬住嘴唇,发呆。
“张大人,真是雄风不倒啊。”
啪啪的鼓掌声忽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许令绒吓一跳,紧接着发现容斜月的身体也很紧绷。
许令绒本来还想问怎么了,但是看见出现的人时,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不是那个赵翰吗?!
她兴奋地道:“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男人,穿绿色衣服的,叫赵翰的那个!”
谢拦鹤点头。
但是很快伸出手,把许令绒的嘴巴捂住,动作倒是很柔和,也给了许令绒抗争空间。
许令绒却反应过来应当是自己动静太大了。
果不其然,赵翰忽然警惕地往他们的方向看了看。
许令绒大为吃惊,居然只是一个这么轻的声音,赵翰就能感觉到不对。
他对着身边的两个属下示意,他们果然朝着许令绒的方向靠过来。
许令绒瞪着眼睛,一动不敢动。
生怕动了就会引起呼吸的紊乱进而被发现。
幸好,这个方向实在是妙,旁边还有零零散散的碎石埋在了草里,应当是清理过后重新掉下来的,反而没砸到许令绒位置生长的丝绒草。
那俩人过来时候天上正好又掉下一个石头:“哎哟!”
“大人,是碎石,没有人。”
许令绒忍不住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太好了。
赵翰点点头,马上看向了张统领。
“张大人,张副统领,”赵翰拱手,“这样的美人,你可是享了好久的福气了,也该出出力了。”
张大人还没穿裤子呢。
本来想要耍威风,在这个时候什么威风都耍不起来了。
反倒是那个宫女,把衣服披好,就站起身,到了赵翰的身边,甜甜地笑道:“统领,你就听咱们的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