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姜妩被他护在身后,惊讶的同时又有些感动。
没想到他会恰好赶来,更没想到他会当众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替她挡下所有流言非议。
王秀莲之前还会有几分怯意,可此刻已经被架到了台面上,索性梗着脖子,强撑到底,“你尽管去投诉!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真正应该被批评检讨的,是你们两个!”
姜妩看着她理直气壮、蛮不讲理的模样,心底只觉荒谬又无奈。
被她这么一闹,课堂秩序彻底被打乱,课也根本没法再继续上下去。
王贵凤被这番闹剧搅得心烦意乱,看向一众看热闹的军属,沉声道:“大家都先散了吧,今日这事,我定会给所有人一个公道说法。”
一众军属早就没了听课的心思,满脑子都是方才的八卦秘闻,眼底满是好奇与激动,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转身离开。
不少人心里都是一个想法,地主出身怎么能嫁给前途无量的军官?
就算成了婚,裴野难道真不会被牵连受责罚?
人群散去,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姜妩、王贵凤和裴野三人。
王贵凤满脸愧疚,看向姜妩满是歉意,“姜妩,真是委屈你了。这事是我没管好,王秀莲实在太不像话,整日针对你。你们早前有过节,怎么不早跟我说一声,我也好提前提防。”
姜妩从不愿随意议论旁人是非,也只当火车上的是一场临时争执,没必要揪着不放到处诉说。
却没料到王秀莲心胸狭隘,竟一直怀恨在心。
她思忖片刻,抬眸看向王贵凤,语气带着几分顾虑,“凤姨,经了今晚这事,您看我还适合继续当这个扫盲班老师吗?我出身本就敏感,如今被当众摊开,怕是不少人心里都不服气。”
姜妩说这话并非怯懦退缩,只是心里清楚,王贵凤身为家属委员会主任,凡事都要顾全大局。
与其让对方左右为难,倒不如自己主动问一句,留好余地。
“当!凭什么不当!”王贵凤心疼她的懂事体贴,语气气愤难平。
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说不清。
对付王秀莲这种蛮横又记仇的人,越是退让隐忍,反倒越会被当成懦弱可欺。
既然她不想姜妩当这个扫盲班的老师,就偏不如她的愿。
和王贵凤分开后,姜妩和裴野牵着手,走着树影斑驳的小道上。
姜妩其实并不怕王秀莲说破她身份的事,毕竟当初最难熬的婚审关卡,她们都并肩挺过来了。
只是心里到底还是会有些难过,日后在家属院怕是都交不到朋友了。
一路安静走着。
姜妩率先打破安静,侧头看向身侧身形挺拔的男人,轻声开口,“你今晚,是特意过来接我下课的?”
“嗯。”裴野嗓音低沉,惜字如金。
姜妩心里暗自腹诽,也就自己能受得了他这份闷葫芦脾气。
面上却眉眼弯弯,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的乖巧讨好,“裴野,你这么好啊。”
她脑海里掠过周麦青教的那套道理,先顺着男人、哄着男人,往后再顺理成章使唤他干活,日子才能过得舒心自在。
反正他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真心与否,她懒得深究,也不愿太过较真。
人活一世,自己过得舒坦才最要紧。
夜色遮掩下,没人看见裴野耳根悄悄泛红,被她突如其来的夸赞搅得方寸大乱。
他总觉得她今晚的态度格外奇怪,温顺得有些刻意,琢磨半天也想不透缘由,最后才笨拙憋出一句,“你是不是心里害怕?有我在,不会让王秀莲再欺负你。”
“嗯,我知道,你最棒了。”姜妩随口应着,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
裴野牵着她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眉头蹙起。
这轻飘飘的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哄狗似的。
回到家里,裴野十分自觉地给姜妩打好了洗澡水,坐在床上等她洗澡出来。
经过这些日子的肌肤之亲,姜妩早就不像起初那般容易羞涩脸红。
唯有在床上,听他凑在耳边说那些滚烫羞人的私语时,才会忍不住心底发烫。
孩子现在四个月了,小腹也凸起来了一点,偶尔能感受到内里微弱的蠕动。
每一次细微的胎动,姜妩都会十分地开心。
一个鲜活的小生命,正在她腹中慢慢扎根成长,经由她的身体,来到这人世间。
洗完澡,她刚躺下,裴野便俯身凑了过来,带着清冽干净的气息,浅浅吻着。
姜妩没有躲闪,反倒微微、仰头,主动迎了上去。
饮食男女,俗世情/欲,本就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扭捏拘谨的。
她喜欢他紧实滚烫的怀抱,喜欢他结实贲、张的肌肉,喜欢他压抑细碎的低、喘,还喜欢他红着脸汗湿的样子。
情动深处,他会将她箍得极紧,嗓音沙哑暗沉,吐出平日里绝不会说的让人、害羞的话。
她每每都会因此败、下阵来。
水乳、交融的时刻,她有时候会恍然有一种错觉。
仿佛他们是在相、爱。
而在醒来,却会清醒地知道,一切或许不过是荷尔、蒙的影响。
情事结束,他会十分贴心地打来温水替、她清洗,她也乐于接受他的、伺候。
周麦青说得没错,、顺着一点男人也挺好的。
第二日,因为昨晚扫盲班的事情,姜妩、裴野、王贵凤、还有李卫国都被叫去了政治处。
姜妩倒是很淡定,反正她和裴野的婚审都通过了,没道理因为她当扫盲班老师一事揪着她不放。
而王秀莲也同样得意,按孙若兰的说法,姜妩必定不可能可以嫁给裴野,就算他们可以结婚,裴野也不可能能保留军职。
这一次,她一定要将姜妩的出身揭穿在人前。
哪怕能让裴野被降职也好,这样也好歹证明她,王秀莲到底还是比姜妩要风光一点。
到达政治处,通讯员将他们引进去一个办公室。
里头坐着三个人,除了政委程毅,还有一名政治处干事刘程和记录员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