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瑰撑着脸坐在窗边,窗外的雨哗哗啦啦的,她刚刚想说的是这天看着要下雨,不是马上要下雨。
看着雨暂时没有要停的样子,她摇摇头,叹了口气,低头做题。
窗外的雨滴滴答答地下了好些日子,天气渐渐转凉,满山的翠绿变成了冬季沉寂的深绿。
转眼到了高考那日。
钟瑰被分到的考点是一中,裴书钰早早就把她送来了,一家三口正站在人来人往的学校旁说着话。
“妈妈加油!”小裴姮双手握拳,为钟瑰鼓劲。
钟瑰摸摸她的头,“有了小姮的鼓励,我肯定行。”
小裴姮听了她的话,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裴书钰心底很相信钟瑰的实力,她在县一中上学的时候年年都是第一,但怕给钟瑰太大的压力,他温柔地说道:“尽力就好。”
钟瑰冲他笑笑,“我知道啦。”
看了看时间,她对着父女两人招招手,说道:“我进去啦。”
“钟同志你一定行!”
熟悉的声音传来,钟瑰以及站在原地的裴书钰父女齐齐回头,是郑大娘几个,钟瑰抬手对她们挥了挥,就转身往里走了。
她是真没想到郑大娘几个还会来送考,不过她上了大学以后就很少在大院里了,她感动她们的这份心意,还是为她们多做点药膏吧。
裴书钰也朝郑大娘几个点点头,小裴姮甜甜地和她们打招呼。
“郑奶奶、林奶奶、陈奶奶好。”
三人笑眯眯地应道,看着裴书钰温和的神情,心里都在嘟喃到,难得啊,也只有在钟同志面前才能看到这样的裴团长。
嘟喃完了,她们又看向钟瑰的背影,还想着为她加油鼓劲。
郑大娘手做喇叭状喊道:“钟同志,你一定能考一百分!”
“四科呢。”林春菊嫌弃地看了眼郑大娘,喊道:“钟同志,你一定考四百分!”
春花婶也笑着喊道:“钟同志,你一定行!”
小裴姮看着她们的样子,也学了起来,双手放在嘴巴前,大喊道:“妈妈,加油!”
钟瑰走到学校里面了,听不太清,只能隐隐约约地听见她们的声音,她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考场走了。
77年的高考是两天,除了选择外语专业的同学需要加试一门外语以外,其他的专业都是考两天的。
钟瑰在报考志愿的时候选择了京大的药学系、数学系和物理系。她对药学很感兴趣,加上这些日子自己制药,她就把药学系放在了第一个志愿。
考试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第二日下午考完试,钟瑰走出考场,单手揉了揉肩膀,做题的时候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有点僵硬了。
“钟同志!”郑大娘大喊道。
钟瑰抬眼看去,郑大娘三人穿着显眼的红棉袄正朝着她挥手,她们身旁还站着一个也穿着红色碎花棉袄的小裴姮。
小裴姮努力跳得更高一点,让妈妈能够看见她。
裴书钰见她出来了,连忙快步上前递上水壶,“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冻坏了吧?”
他看见她的手都冻紫了,鼻尖也是红的,还是让她早点去北方过冬吧,京市家里的房子都有暖气。
钟瑰接过水壶,喝了两口,暖意入口,温暖了全身,她搓了搓手,说道:“就是手冷,身上倒还好。”
裴书钰听到她的话,把水壶装好,挂在身上,双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这样有好一些吗?”
男人温热的手掌让钟瑰的手瞬间回暖了许多。她仰头笑,“好太多了。”
不远处的郑大娘小声说道:“看看,男人结了婚就会心疼媳妇。”
林春菊这会看着裴书钰也不觉得他冷冰冰的,会疼媳妇的男人怎么会冷冰冰,估计只是裴团长平常不爱和她们这些婶子接触。
不过呢,钟同志这么优秀、这么俊,才能让裴团长从冷冰冰变成热乎乎的暖手袋,她看啊,裴团长和钟同志两个人相配的很。
小裴姮见到爸爸给妈妈捂手,她也小跑了过去,说道:“妈妈,我的手也热热的,我来给妈妈暖手。”
“看看小姮这孩子,真像钟同志亲生的。”林春菊感慨道。
郑大娘看了她一眼,“你也这么觉得?”
但是她们心里都知道不可能是亲生的,这一家人也算是有缘分,养了个养女,又和钟同志长得像,细看又和裴书钰有点像。
要不是现在不让搞封建迷信,她们都要说一句天赐的缘分。
很快,钟瑰这边松了手,毕竟还站在学校旁边,人来人往的,考生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来。
有人哭着脸和身旁的人说道:“我没希望了,不知道明年还有没有机会了。”
有人眉开眼笑,笑着和人说道:“终于考完了,我就不是这块料,能上上,不能上拉倒。”
有人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有人搓着手,一边和身旁的人对着答案。
“钟同志,你考得怎么样?”郑大娘见他们走进,问道,不过话刚问出口就被身旁的林春菊戳了戳。
她看好多人考完试脸色都不太好,这可是决定能不能考上大学的高考,看着就不简单,郑金兰这样一问,要是钟同志没考好,那不是戳人心吗?林春菊示意郑大娘别问。
“应该、还行。”钟瑰回答道,“大娘,你们怎么来的呀?”
郑大娘不知道林春菊为什么戳她,转头看了一眼她,继续和钟瑰说道:“我们不是去参加那个夕阳红舞蹈比赛,就在这附近,想着你考试要考完了,顺便来看看你。”
“对了,我们比赛还没结束呢,我们要先走了。”春花婶想起这事,连忙说道。
三人张大嘴,她们表演完就来一中了,忘了那边的结果还没宣布呢,三人急匆匆地走了。
这就是她们三个穿得这么喜庆的原因?听说这回还是夕阳红的决赛了,钟瑰笑了笑,冲三人的背影喊道:“你们加油啊!”
“我们回家吧!”她一手牵着小裴姮,一手拉着裴书钰。
冬天的天黑得早,伴随着寒风,77年的高考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