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瞬间很僵硬。
所有人都看着眼前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既然如此,这件事便等主子爷回来,让主子爷来断!”福晋神色不快地看着姚令仪,姚令仪此举根本就是仗着主子爷的宠在打她的脸!
“是,福晋!”
姚令仪轻轻应着。
看着姚令仪那看似漂亮乖巧,却让她下不来台的模样,福晋的手在看不见的地方,用力太过,手都在隐隐颤抖。
之后。
再没有什么事情,晨昏定省就散了。
众人起身行礼后,就告退,姚令仪走出正院,年芷兰立刻追了出去:“多谢侧福晋!”
“不要指望我处处都能帮你!”
姚令仪抬眸朝着年氏看过去,神色冷冷的,丢下这句话,也不管年芷兰是什么反应,便带着人往云栖院回去。
年芷兰站在原地!
然后朝着秦氏小张氏看过去。
“年格格,你腹中的孩子,先是你的!你不愿顺从福晋,也该自己先出面,而不是遇到事情,一副柔弱模样,让别人为你出头得罪人!
自打你入府后,侧福晋帮了你多少次!
你害怕与福晋对上,知道与福晋对上不好,就能让侧福晋为了你与福晋对上”
小张氏声音平平。
李氏宋氏没有说话,但看着年芷兰的神色却淡淡的。
秦氏早之前不懂什么原因,后面明白了,看向了年氏:“你怀孕后,我们几个人会按照照顾瓜尔佳氏一样照顾你,到时候年格格还需要配合一下!”
随后众人离去。
年芷兰站在原地,扶着身边宫女麦和的手,道:“麦和,我做错了吗”
“格格,您不愿意,该先自己表明态度,到时候福晋再有什么,您再寻求侧福晋也说的过去,可现在您看着无辜的很,反倒是侧福晋仗着主子爷宠爱,与福晋对上了!”
麦和轻轻说着。
年芷兰抿了抿唇:“我没有想那么多!”
……
这边。
姚令仪回了云栖院,想到年芷兰当时的反应,憋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这个人没什么心思与城府,但她真的不喜欢这种遇到事情让别人顶在前面的人!
“我去补个觉!”
姚令仪收敛了心神,说了一句回了屋子。
一觉醒来。
姚令仪把不好的情绪消化的差不多,眼看着中午了,便让清霜去厨房,让姜一勺做个鱼锅,她想吃鱼了!
清霜立刻吩咐人去取,然后给姚令仪奉茶。
“主子,您睡觉的时候,年格格来过,奴才说您在补觉,不方便见人,年格格就回去了,只让下面人带话,说自己并不是有心!”
“嗯!”
姚令仪淡淡应着,便不放在心上,年氏只要不蠢,听话一些,有秦氏她们四个人照顾,孩子定然能与瓜尔佳氏一样。
怪不得历史上的年妃,那么多孩子都没有保住。
什么帝王不让生?
那纯粹是为了小说衍生出来的,历史上甚至年妃死了以后,雍正才处置年羹尧!所以,年妃是真的没有本事保住自己的孩子!
不多时。
午餐送过来,很是丰盛。
姚令仪吃了第一口,便觉得幸福,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顿时就被她给抛到了脑后,吃过饭,消消食,然后坐在榻上看书。
晚间。
八爷回来,就被正院请了过去。
“爷,今天晨昏定省的时候……”福晋伺候着八爷坐下后,便与八爷说着白天的事情,委婉的告状:“妾身是福晋,姚氏那般当着众人的面驳斥妾身,是否太过了?”
八爷吃了两口,听到福晋的话,胃口顿时没有了。
“姚氏那人,你难道不知道?就是在没有什么心思有什么说什么的直白性子!再说,先前秦氏几个照顾瓜尔佳氏那一胎照顾的也稳当,你何必非得亲自看顾?”
八爷放下筷子。
“可妾身话已经出口,姚氏却如此,到底这后院里,姚氏是福晋,还是妾身是福晋?”
“你跟她计较什么?
她说话都不乐意过脑子的!你也不乐意?”
八爷胸口起伏,明显已经不悦。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我会去叮嘱姚氏,莫与你争锋,这样,让她以后就待在云栖院不要出来了,也省的一出来,说话不过脑子,落了你的脸面!”
说完。
八爷起身:“爷去看看年氏!”
福晋看着八爷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唇:“您就那么护着姚氏,让她不要出云栖院,到底是惩罚姚氏还是奖励姚氏,干脆让姚氏连初一十五的晨昏定省都不用了?”
福晋难过地哭泣着。
她身边没有了顺心,没有了岳嬷嬷,身边的宫女早就看到了前二者的下场,没有一个人胆敢主动说一些什么,只恭敬地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伺候。
……
兰香院。
先前伺候年氏的怀孕的嬷嬷与医女重新被用上,小张氏亲自交代,并且带着府医将兰香院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番。
然后将当初照顾瓜尔佳氏的规矩都一一说出来。
八爷来的时候。
小张氏正在叮嘱下面的人:“以后你们两人一组,互相监督做事,若是一人出事,而另外一人知情不报,也要受罚!
任何送入年格格身边的东西,不管是衣服,吃食,还是一些别的,都需要检查!
你们离开兰香院后再进来,所有人都得先经过一番检查……”
“见过主子爷!”
有人发现八爷来了,连忙见礼,小张氏也发现了八爷,连忙主动见礼:“见过主子爷,主子爷是来看年格格的。
年格格如今在屋子之中,刚用过膳食!”
小张氏倒是想过,这是个机会,能得宠,毕竟相比瓜尔佳氏,年氏身上有宠,她如今怀孕了伺候不了主子爷,而自己又暂时住在这边。
与其让主子爷被旁人给笼络了去,还不如她。
不过,先看看情况,若主子爷后面去云栖院,那就不必争宠了,后院里,侧福晋是个没有害人之心,遇到事情了也愿意出头的人,她不乐意为了八爷虚无缥缈的宠,而惹了侧福晋不喜!
“见过主子爷!”
年芷兰迎接八爷。
八爷微微颔首:“吃了没有?怀孕后,身体如何?府医请平安脉的时候怎么说?”
年芷兰都温柔地回答着。
八爷微微颔首,又与年氏说了一些,叮嘱年氏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就起身离开了兰香院,朝着云栖院走去。
云栖院。
姚令仪正在池塘里钓鱼。
她纯粹是在玩,用的直勾,然后给勾上裹一层饵,看着鱼咬伤以后,被她钓起来,然后又落回手中。
“你这般算钓什么鱼?”
“不算什么,纯玩!”
姚令仪回答了一句,转头朝着八爷看过去,抿了抿红唇:“还以为爷今天晚上不来云栖院了!”
“不来,你岂不是要自己把自己给委屈死!”
八爷笑着坐到了一边,看着池塘里的鱼:“这些鱼,叫你这么钓着,倒是都长胖了不少!”
姚令仪被转移了话题,轻轻一笑。
“没有办法!我钓鱼又不是为了吃!”
八爷见这个人稍微一转移话题就忘了先前,笑了一下:“你今天与福晋对上了?”
“妾身也不想!
年氏多次维护妾身,在外人眼中是妾身的人,她用眼神恳求妾身,妾身如果不做一点什么,落在旁人眼中岂不是无情?
妾身也并未真想与福晋如何?
但凡换了其他人,妾身是全然不管的。”
“你是个好的!
你带出来的人,也是个好的,年氏怀孕的事情,交给秦氏她们也好!另外,你以后不用去晨昏定省!
免得你们对上!”
“爷,除了您,妾身实际上真不愿意与福晋对上,那是您的妻,妾身明白,她与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丢面子,也是爷您丢面子。
但撞到事情了,妾身脑子就反应不来这些了!”
八爷笑着。
“无妨,不是什么大事!”
是福晋如今到底还是容不下姚令仪了,才会一点小事都拿来说!
“让爷爷钓一会儿!”
八爷朝着姚令仪伸手。
姚令仪把手中的鱼竿递过去,旁边的宋来宝立刻给鱼钩上裹鱼饵,然后八爷就感觉到鱼竿一动,有鱼咬住了鱼钩。
大概是养在池子里的鱼,已经被姚令仪养出了习惯,知道无害,被拉出水面也没有松开鱼钩,只是摇着尾巴。
“这样还真能钓上来鱼?”
“让人把鱼饿了许久了,因此才看到鱼饵,就咬住不放!不过,钓十条,能这般除了水面还摇尾巴的少!”
姚令仪微笑着说着。
然后看着八爷重新将鱼钩落下水,便问道:“爷,今天心情不好?”
“看出来了?”
“不是看,是感觉出来的,妾身就是觉得爷心情不好!”
八爷握着鱼竿,看了一眼天空,随后才缓缓道:“太子二哥……玷污了他御前宫人不说,还把手伸向了皇阿玛的宫妃……”
姚令仪眼睛忍不住瞪大。
“算算时间,距离一废太子的时间很近了!爷,您……别太伤心,自古皇家,太子与皇帝之间,关系是最难处的!”
【而且你们这些皇子与皇帝关系也不好处!】
姚令仪伸手握着八爷安慰。
“你不懂?”
“前朝之上,太子二哥时不时就被皇上呵斥,甚至说一些叫人内心惶恐的话,爷纵然不是太子,爷也能感觉到那种压抑。
太子二哥现在看起来有点疯!
满人进关后,几十年来,潜移默化之下,汉人的习性以及礼仪规矩那一套,也已经落在了满人身上。
太子二哥,这是枉顾人伦!”
姚令仪轻轻叹息一声:“爷,一个人长期处在被打压、惶恐、甚至愤怒、抓狂,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既定结局的压力下,是难以想象的!
这种环境下,人要么把自己逼的自杀,要么发疯什么都顾不上!
说到底。
太子与爷您对皇上的感情,尤为重,自然皇上落下的每一刀,也就更痛更伤!那个位置不好做,太子一废后,你们争得很厉害。
为了压制你们,皇上又起复了太子!
现在的皇上,看着你们一个个成年了的皇子,看着你们争,心里没有什么感情,只想着你们都在争他的位置,巴不得他赶紧驾崩。
你们越是表现的亮眼,就越是会被憎恶。”
【当太子的,要么装孙子,掌权却不贪权,也不结党营私,把一切交给皇上,要么最后只能走上造反之路!
说起来。
历史上最有名的造反,就是玄武门之变!
但八爷的情况又不同,当时的李家天下,几乎都是人家打下来的,人家手中有兵,能对掏,但清朝的这些皇子,却不成。
尤其是太子。
二废二立都没有造反,是不想吗?是没有资本造反!便连大阿哥这个算将才的人,也在呵斥后,就黯然退场,转而帮助八阿哥!就能窥见一二!
八爷现在在外面搞的如火如荼的夺嫡,说到底主动权还是落在康熙的手中,这种主动,就是康熙纵容你,你就是名慢朝堂的贤王,康熙不纵容你了,一句你一个辛者库奴才所生的,便能把你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姚令仪抿着唇,憋着一口气。
【造反是个危险的事情,虽然我不怕死,但是我总不好跟八爷说,爷,咱们想办法拉拢有兵权的人,然后培养一些人,造反吧?
而且说造反容易,里面该怎么操作?】
【算了,我还是当个废物!】
姚令仪心思转了一圈,还在胡思乱想:【其实就那么在前朝几个兄弟之间斗夺皇位,似乎也不是最好的选择!现在大清的百姓仍旧处在吃不饱穿不暖的境地。
若是能广积粮,缓称王。
用造反的方式打入京城,那么就能重新制定规则,那些尸位素餐,以及阻碍发展的贵族,也能一次性清理!
只是这想法虽好,但康熙本身挺厉害,再加上大清九龙夺嫡里,康熙的几个儿子都挺厉害的,这一条路,走起来的风险十分的大,若是能把九龙都给拉到一条造反的船上!
但想想也知道不大可能!】
八爷有些出神,连鱼咬住鱼钩上的鱼饵也没有反应。
姚令仪回神,看八爷在想事情,也没有打扰。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八爷回神,就看到姚令仪撑着下巴,定定的看着自己,见他回神,姚令仪扬起一抹笑。
“爷,想什么呢?”
“在想一些事情,令仪,走,回去,跟我再说说你生活过的地方!”八爷觉得以前都是听姚令仪在说子生活的地方,都很片面。
都是姚令仪想到哪里说哪里,且姚令仪没有太高的政治觉悟,那些信息他也没有整理出有用的东西来。
但今天姚令仪提到造反,倒是给了他一点启发。
他问姚令仪,后世的土地政策是什么样子?
后世的经商是什么样子?
后世的书院是什么样子。
各方面,姚令仪都把自己知道的一说,八爷自己从这些信息里整理出东西来,这一晚,八爷一边整理筛选信息,一边记录!
随着两相对比,八爷仿佛看到了姚令仪所在的世界是怎样一个世界。
同时也越发的明白。
为什么姚令仪在府上,有自己的宠爱,不愁吃穿,享受着最好的一切,却还是想要回去?
八爷看了一眼陪着她趴在书桌边睡着的姚令仪,目光落在桌子上最后一页记录的二十四字真言上。
他感觉这些字在发光,心口滚烫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