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讶异到不敢置信的表情,秦璋露出抹笑来,将她拉住到自己身前来,长腿一伸,叫她坐在怀中,环住她的腰身,鼻尖是她身上沁人的馨香。
他声音低沉暗哑,在耳边缓缓道:“我若是愿意呢?”
卫菡忍住他呼吸带来的酥麻感,有些愣住,一时摸不清头脑,锁眉做沉思状。
见她这般纠结模样,秦璋更是心中喜悦,手指在她不盈一握的腰间掌着,掌心下的玉体柔软,令他心生别念,抬眸看着她为此低沉的小表情,刚想开口安抚就听她说:“皇上若是愿意,那便是心中有数,想来赵家四姑娘是极体贴温顺的,若能得皇上青眼,也是她的福气。”
她本以为皇上与她说起这些,便是暗示太后心思深沉不怀好意,若是欢喜,早就敲锣打鼓放着鞭炮将人接进宫了。
由此,卫菡更觉君心难测了,她竟半点也猜不准他心里的想法。
卫菡悄声侧头,想看看他的表情,结果对上一张扑克脸,和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腰间的手用了两分力,叫卫菡颇感不安。
秦璋眯起眼睛,似乎是要从她脸上看到一丝违心的情绪,可她是那样真诚,仿佛句句所言皆出自肺腑。
“皇上、娘娘,水已热好了。”摇夏在门口轻声道。
卫菡忙地起身,没受阻拦:“皇上,您先去……”
“朕想起来还有公务,先回去了。”
秦璋冷着脸,没半点方才的温和亲热,情绪转变之快叫卫菡摸不着头脑。
“我送皇上。”她忙在身后跟着,生怕慢一步又被皇上找茬。
两人一前一后无有言语,将要下阁楼时,身前的男人定住,卫菡急忙刹住车,没有撞到他身上去,稳住了身子暗松口气,疑惑地抬头看去,便见男人寒着一张脸。
下一秒,男人抬腿逼近,将她逼回房中,反手将门死死关住,在卫菡未来得及反应之时,整个人被他拉过去,背贴近门板,身前男人如山一般压了过来。
门口发出一声响,叫守在门外的摇夏吓了一大跳,眼睛一瞟,屋内的烛光将两人交叠的身影透出,高大的身躯蛮横的压在那道娇小的身躯上放肆亲吻,摇夏脸红透了,忙地捂住脸往旁边挪了几步。
卫菡的惊呼被堵了回去,简直欲哭无泪,她不知道皇上这又是怎么了。
一代英勇无双的帝王,情绪都这般多变吗?
高高兴兴来的是他,顺着他说还能惹他不悦,板着脸要走的是他,自己好声好气去送,还能惹他发疯?
这人是不是有点难伺候了些?
他的吻霸道又凶狠,好像要将她拆入腹中一般,吮吸、啃咬,暧昧的声音痴缠着,手指扣着她的腰肢,烫人的温度传过薄薄的里衣仿佛要印在皮肉上,卫菡只觉耳根都在发麻,嘴唇颤抖着。
“别……”
令人心惊的缠吻结束,男人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处。
卫菡唇瓣麻木微肿,秦璋看着她被亲吻的殷红的唇色,漂亮的眸子中氤氲着水汽,仿佛被人欺负了一般。
“元昭仪。”
卫菡眼皮一颤,只稍稍抬起,未与其直视。
“她入宫是福气,那你呢。”
卫菡滞住,好半晌才说:“我入宫,亦是福气。”
她,卫菡,现世中身死,若无这个时代,若无这一场魂穿,她早就是一缕飘魂,所以,能在这里活在当下,她还能以一副健康的身躯存在着,感受着世间冷暖,如何不算一种福气呢?
幸亏他问的是“元昭仪”,而非之前的魏贵妃,否则,这句“亦是福气”,她还真不能没有任何负担地说出口。
秦璋抚摸着她的唇角,俯身在她嘴边轻啄着,感受到她微微僵住的肩膀和下意识紧绷的身体。
他一声轻叹,心里头还是因她那毫不在意的态度弄得不上不下的,继续留下去,君威何存?
松开了对她的桎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声色颇有些僵硬,说道:“早些歇息,改日来看你。”
卫菡没有远送,待他没入夜色,整个人如抽干了力气呆呆地靠在门板上。
有些猜测未成型,可点点滴滴的异常却是在引导着她往那方面去想。
如果说前两个吻尚有狡辩的余地,那现在这个呢?
他分明是羞恼,他在恼什么?
恼她对赵四姑娘的反应不对,他期望看到的,不是一个平静的元昭仪,而是在得知又要有新人时,吃醋含怨的她。
皇上拂袖离去,叫下面的准备白费,本以为今晚将成好事,转眼就成了空,谁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守在门口的摇夏伺候时日尚浅,不敢多嘴,海雁便到了楼上来,看到坐在软榻上发呆的娘娘,衣领有些凌乱,脸上还有未褪去的潮红,神情呆滞。
“娘娘,天色不早了,您就寝吗?”
卫菡怔怔发呆,一时没听进去她的话,只睁着茫然的双眼看着她。
海雁心酸不已,心里暗暗地怨怪皇上。
这么晚来给人希望,却又拂袖而去,将娘娘撇下,惹娘娘空欢喜一场,而今看娘娘失魂落魄,也只有她这个自小伺候的心疼。
“海雁,从前贤妃几人入宫时,我可对皇上放肆过?”
海雁一怔,随即温声说道:“那时您年轻,心里爱重皇上,确实与皇上说了几句使性子的话,不过谁不知您这是在意皇上呢。”
话音落下,又安静了下来。
卫菡不由苦笑,连海雁都看得分明,从前的“自己”爱重皇上,会吃醋使小性子,那皇上呢,又岂能感受不出这些细微的差别?
海雁不知说了实话是不是叫娘娘心里不好受了,一时也踌躇起来:“娘娘若是睡不着,奴婢去叫春晓来,听说她也极会玩牌呢,好陪您消遣会儿?”
卫菡方回过神来,站起身朝内室走去,摇着头说:“不了,今晚都早些休息吧,我也累了,明早若无事,谁也别叫我。”
海雁无不应,伺候着娘娘躺下后,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门。
楼下,青墨和秋楿在楼梯口守着,见她下来,忙问:“娘娘如何了?”
“已经睡下了,看着很是疲倦,交代明早莫要过早叫醒她。”说罢,心里头还是不平,转头问二人,“你们说皇上这是怎么回事呢?好端端来了,又未听到什么争吵声,怎就冷着脸走了?”
青墨与秋楿对视一眼,两人算是了解皇上的,此刻也露出茫然的表情。
闺房之中,夫妻之间的私事,欢愉还是愤怒,究竟是为何,她们这些下人便是再了解主子,也不可能事事都知。
回到太极宫后夜色正浓,秦璋简单洗漱后回了寝房,心里头未能安宁下来。
一路回来的路上,万河山聒噪,说摘星阁上下知他要留宿不知有多高兴,忙作一团,水都备好了,只等他沐浴洗漱……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悔意,其实他又何必离开,想必她也是极欢喜的,只是如今的她向来胆子小,总是拘束放不开,到底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这些日子只知一味地顺着自己,他说欢喜赵家女儿,她还能驳自己不成,她年纪小懂什么?待她本该多些耐心体贴,这般拂袖离去,只怕她今晚难以安眠。
只是从前的她,得知宫中要进新人,可非是如今的反应,眸中含怨,欲语还休。
那时他不喜她的强硬、忮忌,如今也不喜她万事不往心里去、淡薄凉薄的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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