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就没请林家兄妹。
周潇前脚刚踏进来,后脚就僵住了。
他暗骂一句卧槽,赶紧拽顾玉川袖子。
“明珠怎么混进来的?谁喊的?”
“啊?以前不都一起叫吗?”
凌可神色如常,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时,杯底与碟子碰出极轻的“咔”一声。
第二行就是林遡的名字,后面跟着四个字【高度戒备】。
纸页右下角有冯宴舟的签名。
不过人既然来了,也不好当面掀桌,他只当没看见。
他拉开椅子坐下。
这时门又被推开,卓然领着文清走了进来。
“抱歉抱歉,路上堵了,还没开席吧?”
“我们?”
满屋子人齐刷刷转头。
卓然脸微微泛红,偷偷瞄了眼文清照旧冷着一张脸,几步就走到凌可身边,自然地坐下。
卓然愣了一秒,老实跟过去,在文清旁边落座。
冯宴舟提前订了蛋糕。
送上来时,还附带一大束鲜红玫瑰。
“嚯,渊哥这波操作可以啊!给嫂子献花?太会了吧!”
周潇带头拍桌起哄。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敲杯子。
冯宴舟耳根微红,侧过脸避开大家视线。
“她自己点名要的。”
凌可低头盯着怀中这堆突如其来的玫瑰,脑子嗡的一下,彻底卡壳了。
还没回过神,耳边就炸开他那句厚脸皮的话,她扬了扬眉,故意逗。
“不收了不收了,你拿回去吧。”
他脖子一梗,语气硬邦邦的。
“得了得了,给我留点脸面行不行?是我死皮赖脸非要送的,这总行了吧?”
凌可又把花接过来,小声嘀咕。
“哦……”
切完蛋糕,一群人拽着冯宴舟坐桌边斗地主。
凌可嫌屋里太憋闷,干脆溜到外面露台上透口气。
一抬头,就看见凌元洲靠在不远处的栏杆那儿。
“元洲。”
他抬眼扫她一下。
静了几秒,他望着远处摇晃的树影,声音很轻。
“宝宝最近怎么样?闹你不闹?”
凌可愣了下。
这话,他好久没问过了。
心头一热,鼻子又有点发酸,她轻轻摇头。
“挺乖的,踢得也稳,再过十来天就满三十七周了。”
满了三十七周,随时都可能发动。
凌元洲点点头,没吭声。
“外头凉,早点进去吧。”
说完,他转身往包房走。
凌可盯着他背影看了几秒,也转身回屋。
里面正玩得热闹。
她挨着文清坐下。
文清一把勾住她胳膊。
这一轮抽签抽到文清,卡片上写着。
选一位在场男性,完成一个吻。
凌可低头瞄了一眼,立马明白过来。
卓然当然也懂,懒洋洋陷在沙发里。
凌可凑近耳语。
“不想亲就算了,罚酒五杯,我让冯宴舟替你喝。”
冯宴舟猛一抬头。
“凌可,你搁这儿演哪出?谁媳妇儿啊?”
凌可头也不回。
“闭嘴。”
文清抬手拍了拍凌可的肩膀。
“这事儿有啥难想的?”
话音刚落,她左手勾住周潇后颈,踮脚亲了上去。
卓然右手攥着的红酒杯啪一声炸成玻璃碴子。
暗红的酒混着血滴在桌面。
他盯着那对嘴唇,眼里的光一寸寸凉下去。
一吻结束。
文清掏出纸巾擦嘴角,团成团扔进垃圾桶。
抄起酒杯咕咚灌完,放下空杯,又拍了拍凌可肩。
“我下去透透气。”
话音未落,卓然霍然起身,椅子刮地作响,大步冲向门口。
凌可刚要抬腿,手腕被冯宴舟按住。
“他俩的事,得他们自己掰扯明白。你跟过去,反而搅局。”
“那文清挨欺负咋办?”
她拧着眉,声音压低,却带着明显的急切。
“谁被拿捏住了,还说不定呢。”
他朝卓然坐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你瞅他那样儿,魂儿都飘到文清身上去了,还能稳得住?”
大半个小时后,两人回来。
文清气色如常,衬衫领口整齐。
卓然胸口起伏明显。
他眼神飘忽,总往文清后颈偏。
手上血迹干了一半,伤口还渗红,连皱眉都没顾上。
文清路过凌可时,又抬手轻拍她一下肩,眨眨眼。
“放心,没事。”
人齐了,冯宴舟一抬手。
“上顶楼。”
“不是说撤了吗?上顶楼干啥?”
冯宴舟胳膊一伸,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去了,你就懂了。”
冯宴舟脱下外套裹住她肩膀,拨了个电话,只说了仨字。
“行了,放。”
“嘭!”
天空亮了。
一朵接一朵烟花炸开。
冯宴舟把一个丝绒小盒递到她眼前。
“媳妇儿,辛苦啦。”
凌可抱着盒子,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抿嘴一笑。
“里头该不会塞了几十页情话吧?”
她晃了晃盒子,听见里面东西轻微碰撞的声响。
冯宴舟耳朵尖微红,别开头,嗓音压低了点。
“拆开看看,不就清楚了?”
凌可打开盒盖。
盒内躺着两本红皮小本儿。
头一本写着汀园。
第二本写着揽月湾。
封底都有同一枚钢印,刻着两个字母缩写。
凌可愣住,歪了歪头。
“这……?”
她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本的边角。
冯宴舟垂着眼,盯着手里的红本本。
“汀园以后归你,哪天烦我了,直接关门放狗,哦不,赶我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保证不赖着不走。”
“赶你干啥?我还得管你饭呢。”
她说话时嘴角还挂着笑,声音却轻了一些。
“刷短视频老刷到宝妈生完娃情绪低落,我怕自己笨手笨脚照顾不周,但不管咋样,汀园大门永远为你敞着,钥匙在你手上。”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把黄铜钥匙,放在盒盖边缘。
“揽月湾也留着,你想换换环境、透透气,那儿随时欢迎你搬过去住。”
凌可抽了抽鼻子。
“哈?你名下房子少说七八套吧,才分我俩?太抠门了吧!”
他抬手揉了揉她脑袋,语气里透着无奈。
“你脑袋里装的是浆糊还是小算盘?人都是你的,房产证上写谁名字不是走个过场?”
凌可又吸了吸气,声音带着点故意拖长的腔调。
“我严重怀疑你在精神控制我。”
冯宴舟挑眉。
“卓然给你的文件袋,你拆没拆?”
卓然?
她猛一拍脑门。
对了!
文清陪她做产检那天。
卓然真塞了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给她,她顺手塞包里,回家就忘了。
算了算了。
本来就是逗他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