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那双能够洞穿三界虚妄的慧眼，此刻却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怒与疲惫。
下方两侧，观音、文殊、普贤等诸位菩萨，以及八百罗汉、三千揭谛，皆是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佛祖显露出如此失态的神情了。
如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声音如同沉雷般在大殿内炸响。
“金蝉子，脱离了佛教的控制。”
此言一出，整个大雷音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便是如同潮水般的哗然与震动。
“这怎么可能？！”
观音菩萨失声惊呼，手中的玉净瓶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金蝉子乃是佛祖二弟子，身上背负着西游量劫的核心气运，他怎么可能脱离控制？”
普贤菩萨眉头紧锁，满脸的不可置信。
如来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面金色的水镜凭空出现，画面中显现的，正是刚刚离开宝象国、继续西行的取经队伍。
画面中的玄奘，步履坚定，神色从容，但他身上原本那股属于灵山的浓郁佛光，已经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教派色彩的悲悯之气。
“本座刚刚推演天机，发现本座与金蝉子之间的师徒因果，已经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强行斩断。”
如来的声音透着一丝苦涩。
“因果线断裂，意味着他不再是灵山的金蝉子，只是一个名叫玄奘的凡人。”
“他所走的路，也不再是为了我佛门收割香火，而是为了他自己心中的道。”
众佛听完，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斩断圣人定下的因果？
这等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灵吉菩萨苦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佛祖，如今这局面，对我灵山已是极其不利。”
“取经队伍中，孙悟空暗通大梁，猪悟能是人教卧底，沙悟净是天庭暗子，杨戬和哪吒更是大梁的死忠。”
“原本我们还指望金蝉子能稳住大局，可现在，连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枚棋子，都脱离了我们的掌控。”
“这西游大劫，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大殿内的气氛降至冰点。所有人都清楚灵吉菩萨说的是实话。
大劫中所有的关键棋子，如今已经全部站在了灵山的对立面。
这场旨在东传佛法、大兴佛教的量劫，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文殊菩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他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沉声进言。
“佛祖！既然这一世的金蝉子已经不受控制，甚至可能倒向大梁，那我们决不能任由他继续西行！”
“贫僧提议，立刻派遣大妖魔下界，将这一世的玄奘直接击杀！让他重入六道轮回！”
“只要他再转世一次，我们便能重新布局，将他牢牢掌控在手中！”
文殊菩萨的提议虽然狠辣，但在场不少佛陀和菩萨却纷纷点头附和。
在他们看来，这是目前唯一能够破局的办法。
然而，如来却缓缓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
“不行。”
“为何？！”
文殊菩萨急切地追问。
如来看着水镜中的玄奘，目光深邃而无奈。
“你们还不明白吗？”
“因果已断，这是从根源上的抹除。不管他轮回多少次，转世成什么身份，他都不会再与我佛教有任何瓜葛了。”
“杀了他，只会彻底断绝西游的希望。”
“更重要的一点是，你们觉得，大梁的那位人皇，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杀掉玄奘吗？”
如来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异常严厉。
“况且若是我们佛教自己出手，截断了西游大劫，那就是主动违背天道大势。”
“到时候，人皇姜阳必定会抓住这个把柄，彻底将佛法东传的可能性扼杀掉！”
“你们觉得，失去这西游大劫，是我们有利，还是对人皇有利？”
如来的质问如同重锤般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文殊菩萨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颓然地退了回去。
是啊，人皇姜阳如今大势已成，他巴不得灵山犯错，好名正言顺地发难。
如果灵山自己掀翻了棋盘，那简直就是把借口主动递到了对方手里。
大雷音寺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因果断绝，杀又杀不得，管又管不了。
这西游大劫，仿佛变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灵山，已经陷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死局。
大雷音寺内的死寂持续了良久。
众佛陀与菩萨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面对因果彻底断绝的玄奘，以及虎视眈眈的大梁人皇，这道题似乎完全无解。
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打破了沉默。
“佛祖，金蝉子之事暂且不论。”
“贫僧现在最担忧的，是宝象国的那场伏击。”
观音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后怕。
“妖圣飞廉率十万妖军围城，险些将杨戬击杀。”
“人皇姜阳亲自降临，以雷霆手段镇压全场。”
“飞廉虽死，但大梁必定已经猜到是我们灵山在背后推波助澜。”
“贫僧担心，大梁会不会以此为借口，趁机对我们发难？”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大梁如今兵强马壮，若是真的借题发挥，灵山必将面临一场浩劫。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微微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笃定。
“这一点，你们大可放心。”
众佛齐齐抬头，看向如来。
如来缓缓解释道。
“那妖圣飞廉性格虽然狂傲，但关键时刻倒也果决。”
“他在被紫霄神雷重创后，为了保全北俱芦洲妖师宫，选择了自爆本源。”
“他这一死，形神俱灭，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妖师宫的线索，更没有透露出半点与我佛教结盟的信息。”
如来的目光扫过观音，继续说道。
“就算人皇姜阳智计若妖，猜到了是我们灵山借刀杀人，但他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没有证据，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天道规则严苛，量劫期间，任何一方强行挑起教派之间的全面战争，那便是主动制造劫难，必遭天道反噬。”
“人皇虽然强势，但他绝不敢逆天而行。”
“因此，他即便心中有怒，也只能隐忍，无法对我们采取大规模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