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落下，针尖般扎人的质问响彻在校医室走廊。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排队的学生、连同校医的目光，齐刷刷全部锁在顾念念身上。
有困惑、不解、好奇、怀疑。
果然是她。
顾念念一直觉得茉舒这个纯坏女配挺蠢的，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总算聪明了一回。
“只是一时好奇我为什么是全校第一个？”
茉舒站在人群前方，嘴角勾着阴冷的笑，步步紧逼，“你都在圣罗兰出名了，第一个也不是什么稀奇的吧？”
“你有空拖延时间，不敢去体检？顾惜朝，你是个女人吗？”
“还是说怕大家笑话你，才一个暑假过去，就缩水了？这么矮？”
“茉舒，请自重。”周青寒蹙眉，周身冷意沉沉，压迫感极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F5难道就没有一丝怀疑？茉舒气炸了，“周青寒，你还护着她？你看不出来，她…”
“看不出来。”周青寒冷硬地打断她。
如果他没猜错，跟踪他的人，就是茉舒。
她太坏，周青寒一点都不想看见她。
至于她说的这些话，倒是让他暗暗留意了三分，怀疑的种子在心底悄然生根。
就在这剑拔弩张中，一道散漫又桀骜的笑声，慢悠悠从人群外传来。
“喂，你们都杵在这里干嘛？”
唐言朗单手插兜，身姿矜傲，慢悠悠走入体检队伍。
全校统一突击体检，所有人都要到场，他自然也不例外。
他本就偏爱看热闹，又和顾惜朝是死对头。
远远瞥见这边的纷争，他想都没想，直接驻足，冷眼看向包围圈中心的人。
茉舒见有人搭话，顺势抬眼，语气带着刻意的委屈与怀疑。
“唐言朗，你来得正好！你看顾惜朝一直躲着体检，扭扭捏捏不肯上前，实在太可疑了！”
“可疑？”
唐言朗挑了挑眉，狭长的眼尾带着傲娇嘲弄，目光直直落在顾念念身上。
“她从来就没正常过。”
他缓步走近，嗓音淡淡，却字字带着针对性，顺势翻出旧账，“顾惜朝，上次害本少爷当众丢脸，如今畏畏缩缩，不肯体检，你身上难不成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说出来，让本少爷高兴高兴。”
茉舒所有的阴霾和愤怒尽数消失，只有高兴和得意。
顾念念，你完了。
唐言朗为她撑腰，F5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唐言朗，你竟然听信茉舒的话？”周青寒对唐言朗很失望，回想过往种种，倒也情理之中，“你不能因为顾惜朝对你做了什么，就在对错面前，是非不分吧？”
唐言朗掏了掏耳朵，吊儿郎当又桀骜不驯的样子，傲慢得抬着下巴，显然一个字也听不下去。
司楠侧眸淡淡看来，桃花眼似笑非笑，神色藏着几分异于往日的阴鸷。
“亲爱的说的没错，不能单凭一句话，就断定惜朝藏着秘密。”
唐言朗瞥见他这副愈发古怪的模样，心头隐约觉得不对劲。
但此刻满心都盯着顾惜朝的破绽，压根没心思深究谁的变化。
茉舒暗暗跺脚，又为顾念念出头！气死她了！
“第一个怎么还不来？”有人不耐烦开口了。
茉舒正要告状，顾念念走向检查室，“来了。”
顾念念真的去了？
茉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上前一步，“顾惜朝，你……”
好啊。
竟然真的答应了！那就当众看看你是男是女！
转念一想，她果断闭嘴，嘴角微微上扬。
“正好，本少爷要好好欣赏一下你的身材。”唐言朗漫不经心地跟上。
顾念念余光一瞥，勾唇一笑。
周青寒还想说什么，司楠漫不经心地将人拉住。
茉舒脸都快笑烂了，周围人议论纷纷。
以为她真的要暴露？
不。
她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踏过门槛，下一秒，唐言朗的手机响了，一看备注，耳尖唰地红了。
念念：
上次跟你吃饭真有趣，湖水凉不凉？下次一起游泳？
对了，在圣罗兰就拜托你照顾好我哥了，他不想做什么就不做。
我知道你们关系好，所以…拜托你了。
阿言？（小猫）
看到逐条发来的一堆消息，和可爱表情包，唐言朗大脑一片空白。
甚至能够想象到顾念念说这些话的样子。
俊脸诡异地浮现一抹嫣红。
“咳咳，”唐言朗从头到脚一阵燥热，整个人幸福地晕乎乎的，不由得咳嗽几声掩饰。
念念主动邀请他。
她还在撒娇啊啊啊。
唐言朗觉得自己快受不了了。
他还以为上次跳湖的举动吓到她了，一直以来都不敢发消息。
想到游轮吃烛光晚餐，她的模样，唐言朗已经无法思考了，就在顾念念被要求脱衣服时，一道不情不愿又带着坚决的声音响起，“那个…顾惜朝不用查了。”
圣罗兰的人哪个不认识唐言朗，他的话很管用。
顾念念暗暗勾唇。
自然地将刚撩上去一角的衣服放下。
其他人不理解，可唐言朗做事从来都不需要理由，他傲慢道，“她不愿意就算了，再说了上学期不是刚检查过吗？能有什么问题？”
刚才附和说有问题的，不是他吗？
这人变脸真快，但众人还是乖乖点了头，叫了下一个人。
“唐少，这是？”顾念念故作不解，唐言朗姿态散漫，一边回信息，一边嘴硬道，“反悔了？不行？”
“本少爷的事，少管。”
他看起来心情实在不错。
回完了消息，唐言朗忽然蹙眉，信号不太好。
消息都在转圈圈呢。
顾念念跟着走了出去。
什么都没发生？茉舒脸绿了。
从唐言朗的嘴里得知顾念念已经体检完成后，脸就跟变色龙似的，一阵青一阵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要亲眼看看！”茉舒急了，要上手。
众人看她跟看什么鬼似的。
色鬼。
“滚，”周青寒将顾念念护在身后，宽厚的臂膀格外有安全感，鼻尖是清冽的味道，“茉舒，你要的答案可还满意？”
他仍旧觉得茉舒在无理取闹。
在看不见的地方，顾念念狡黠一笑。
表面纯良，“茉舒大小姐，步步紧逼，莫不是喜欢我？想吸引我的注意？”
茉舒气疯了。
又又又是这样！
“胡言乱语，就算是鲜花插在牛粪上，我也不会看上你！”
下次，顾念念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气走了。
唐言朗低头飞快敲着屏幕，指尖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
方才还滞涩转圈的信号，此刻慢慢恢复稳定，聊天框一条条消息顺利发送成功。
下一秒。
叮叮叮。
顾念念的手机响了。
唐言朗一愣，最后一条才发送。
叮。
顾念念的手机又响了。
唐言朗不得不看向她，傲慢眼神里带着重新审视的怀疑和不悦，“顾惜朝，你拿了念念的手机？还是说，你就是念念？”
遭了，忘切小号了。
周青寒和司楠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