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笔落下的最后一笔。
看着司楠的画，她真心喜欢，并且竖起了大拇指。
画里的少年，眉眼精致，睫毛浓密，一束阳光打下来，棕色的瞳孔变成了金色，一根呆毛微微翘着，显然是心情不错，给人的感觉是又乖又坏。
司楠也看了她的画，噗呲一笑，“谢谢夸奖，你画的真的是我吗？”
她的画，里面的男人分明是个小天使，眼角带着两朵桃花，异常好看。
“是你。”
闻声，司楠眼神晦涩难懂，反了。
顾念念刚把画板合上，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她抬头，撞进周青寒沉得发冷的眼底。
顾念念心里很静，只淡淡看着他。
他整张脸都冷着，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显然是忍了一整节课。
从司楠缠着她说笑，到两人互相对画，每一眼看去，心口都闷得发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在意，但就是控制不住。
时安不在，没人跟他抢，可他依旧不爽。
不爽到想把人直接藏起来。
“跟我走。”
他声音冷硬，不由分说，拽着人就往外带。
顾念念愣了愣，没挣扎，任由他拉着离开。
身后，司南握着画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桃花眼里没什么波澜，却将刚才那一幕，完完整整地收进眼底。
青寒，你动心了……
回到教室，周青寒板着脸，“顾惜朝，你离他远点，三米之外他男女博爱，三米之内他男女都爱。”
“小心被他带坏，还是好好学习，考上a大吧。”
a大是京都最好的贵族大学。
顾念念顺着他，“好好好，a大有班长，我必须考上。”
“f5里只有班长才会让我有努力的动力。”
“那是…不，我不想讲的题都打水漂了。”周青寒脸蛋染上了一片好看的红晕。
心里的郁闷和痛楚终于在此刻消失。
快上课的时候，茉舒终于悠哉悠哉回到了教室。
看样子心情大好，顾念念随意一瞥，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讽意。
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定做了什么。
没过多久，社团学妹匆匆赶来，要取司楠参赛的画。
“画在画室。”司楠似笑非笑。
学妹脸红着去了画室，回来时，脸却沉得发黑。
“司楠学长，你的画被划破了。”
她将画摆在桌子上，连带着还有顾念念的那一幅画，引得周围人纷纷围了上来，窃窃私语。
这时，唐言朗心情大好地经过走廊，随意瞥了一眼教室里，不明所以地挤了进去。
他刚打完球，身上没有汗臭味，只有下过雨空气清新的味道。
“怎么了？让本少爷看看。”
他一看，两幅画全被划得稀烂，脸色当即就沉了。
他盯着顾念念，语气又冲又毒。
“顾惜朝，你得罪谁了？怎么连你自己的画都一起毁了？”
他向来觉得顾惜朝心思重，一定得罪了人。
周围人一听，目光瞬间齐刷刷钉在顾念念脸上。
画毁了，司楠那张总是似醉非醉、似笑非笑的美人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查。”
坐在角落的今禾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极了。
前世，司楠凭借这幅画越发出名，参赛是起点，之后直接引爆全场出圈，如今居然被毁了！一切都和前世背道而驰，究竟是谁这么恶毒？
“不用查了，我看到是谁毁的画，是顾惜朝！”茉舒缓缓走了过来，抱着臂，眼神不屑一顾。
“她逼着司楠画她，随后又不想让大家看见她心底的龌龊，趁着去洗手间的功夫，连毁了两幅画。”
顾惜朝心思果然这么缜密。
周围人都傻眼了。
要不是茉舒大小姐站出来指认，她就要瞒天过海了。
顾念念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安静看着这场戏。
唐言朗傲慢地抬着下巴，火上浇油，“原来是你自己毁的？也是，除了你没人能干出这种事。”
“你和你妹妹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顾念念心地善良，顾惜朝阴狠毒辣。
没法比。
“言朗，你想死吗？”周青寒声音冰冷。这摆明了是栽赃，漏洞百出，他偏偏看不出来？
固然平时是死对头，也不能这么不分黑白地落井下石。
“顾惜朝一直跟在我身边，她干了什么，我能不知道？”
“而且…而且…”倘若顾惜朝真的弯了…不是更好…
不。
他到底在想什么。
“而且什么？”唐言朗见他处处维护顾惜朝，心里越发不理解，跟吃错了药一样。
两人吵得剑拔弩张，视线却始终没从她身上移开。
“本少爷就是看她不爽，就是不分黑白，怎么了？有本事打一架，你打得赢我吗？”
看着事情越闹越大，茉舒眼底的笑意几乎藏不住。
很好。
顾惜朝，你这次完了。
名声尽毁。
还要被整个f5厌恶。
人群喧闹，周青寒和唐言朗遥遥对峙，空气里火花四溅，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顾念念依旧一脸平静地坐着，指尖轻轻磕了磕桌面。
眼底一片漠然的玩味。
根本不用她出手，他们自己就会先撕起来。
f5，又裂了一道口子。
“够了。”司楠忽然开口，桃花眼里掠过一丝冷意，“就算是顾惜朝干的，我也认。”话音一落，满场目光再次聚回顾念念身上。
“何况，她从始至终都没做过，这件事，是茉舒大小姐你一手策划的吧？”
“你能把细节说得这么清楚，又火上浇油，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厌恶她？”
茉舒脸色一僵，下意识反驳，“不是我！司楠，你分明是被她迷了心智！”
周青寒冷着脸，“她就算要做，也不会蠢到连自己的画一起毁掉。”
“本少爷说是她，就是她！”唐言朗梗着脖子，“茉舒，我信你，但你要是敢骗本少爷，我饶不了你。”
茉舒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
她没想到唐言朗参与了进来。
万一真的查出来……她就全完了。
今禾在角落近乎崩溃。
前世，谁碰司楠的画一下都要遭殃，连她都不敢靠近半步。
可现在，就算顾惜朝毁了画，司楠也心甘情愿护着。
还有周青寒毫不掩饰的偏袒。
这些偏爱，她前世拼尽一切都没得到，凭什么顾惜朝轻轻松松就有了？
凭什么？
这时，学妹才小心翼翼开口，带着一脸遗憾，“司楠学长，我会把这件事告诉社长。你失去了参赛名额，下次就没有机会了。”
圣罗兰每人只有一次参赛机会，现在茉舒死不承认，又没有证据，司楠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实在可惜。
司楠喉结滚了滚，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看不清情绪的笑，又把真实的自己藏了起来。
他正要开口把事情揽下，顾念念缓缓抬眼。
看到这里，也该她落子了。
她站起身，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轻声开口。
“是我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