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存空被钱正文突然的打断弄愣了下，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没听到苟存空的话音，钱正文这才抬头看他，面上浮现愧疚，解释道：“实在对不住，你难得来一趟，按说我是该腾出时间来好好招待你，但我这儿实在忙了点。”
他指指桌上的那对数据资料，一脸为难。
苟存空一时五味杂陈，知道工作要紧，而且钱正文毕竟是填海工程的负责人，但他还是有点失落，暗暗的叹了口气。
“好，你忙吧，我去看看小禾，正好和她说说精卫项目目前的情况。”苟存空理解的说。
钱正文嗯了声，道：“回头空下来了，我们再叙旧。”
苟存空便起身走了，出去前还回头看了眼，钱正文应完就低头继续算数据了，看上去是真的忙，那他算的实验数据估计也很难。
他就不看了，出去找人问了问林禾的办公室。
没成想就这么会儿工夫，林禾老师来了的消息已经在研究部门传遍了，大家伙一见他眼生，立马猜出来他就是苟存空，围上来热情的打招呼，人多的叫苟存空一时都应付不来，也顾不上难受老朋友的疏远了。
好一会儿，苟存空好歹是应付完了，问出来了林禾的办公室后，赶紧找过去。
“小禾，你这边的研究员也太热情了，老师差点被他们围的脱不开身！”苟存空进去咋舌的说。
林禾正看着在外两个项目组交上来的资料，见他来了有点意外，说道：“可能是他们都对精卫项目感兴趣，难得碰上精卫项目的负责人，所以想了解下吧。”
苟存空想起来刚才那些人问的：“……”
要么问他怎么教林禾的，要么问他怎么遇上林禾这么个学生的，还有问他林禾还有没有跟她一样聪明的兄弟姐妹搞研究缺老师，甚至有问他平时怎么和林禾相处的，会不会被打击到……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苟存空都好奇了。
“你在这儿怎么和他们相处的？我怎么觉得他们对你格外感兴趣呢？”
林禾：“？”
对她感兴趣干什么？
林禾不懂，也莫名，说了句不清楚，转而问：“老师，您怎么那么快来我这儿？我还以为您和舅舅要多叙旧会儿呢。”
说到这个，苟存空脸上又低落起来，过去坐下后忍不住问林禾：“小禾，你说自闵他是不是生气我当初早回国了，没有想办法帮他一起回国？还是他回国后出事，想找人求助，但我错过了没有帮上，他觉得我不算是朋友了？”
林禾顿住，“您怎么忽然这么觉得？”
苟存空失望的说：“我倒是想和自闵叙旧，想问问他当初在国外怎么过来的，回国后又都经历了什么，还想说说以前一起求学的时候。”
“可是自闵他好像不太愿意叙旧。”
工作要紧，他当然理解。
但他又不是个没眼色的。
他看得出来，钱正文其实不太想和他多聊。他说的时候，钱正文都一直低着头不看他。说什么工作，其实也就是拒绝的由头。
苟存空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先前在甘省的先进县城时候，哪怕钱正文还没恢复记忆，不认识他，明明他们也聊的挺好的，他说以前的事的时候，钱正文也会认真听了解。
那为什么现在钱正文都恢复记忆了，反而不想同他过多聊聊了？
苟存空没什么不好对林禾说的，他叹着气把想的说完，就道：“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么一个解释，自闵他恢复记忆后想起来以前我都没帮上他，生气了。”
“他生气也是正常的……毕竟当时那个情况，他不确定联系他回国的人能不能信，但我们是朋友，他肯定能信我的，要是我那时候能联系上，他就不会吃那么多年的苦了……”
“老师。”林禾打断苟存空难受下去，“当时您也是在保密工作中，也没想到舅舅他还活着，不是故意不联系的，这和您没关系，您别往自己身上揽。”
“可是……”
苟存空张了张口，更难受了，但看着林禾，他还是叹口气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不说了，这是我和你舅舅两个大人的事，你不用管。回头我找个机会再和自闵聊聊，那么多年的朋友了，没什么不能说开的。”
“你快忙吧，别耽误你的工夫。”
林禾唔了声，就顺着道：“那先说另一件事，老师您看看这两份资料。”
她找出来碳纤维材料和沥青纤维材料的数据资料给苟存空，经过这几天的完善，各方面的推算数据都比较全了。
苟存空接过来扫了眼，顿时眼前一亮，“这是你新研究的两种复合材料吗？真不错啊，比先前毒菌弹用的隔热材料性能还好！而且这要是能做出来，是可以应用到其他行业的吧？”
苟存空好歹是位专业知识和经验丰富的化工专家，虽然材料方面不是他专研的方向，可基本的了解，他还是没问题的，一眼就能确定这两份材料巨大的价值和意义！
先前林禾做的隔热材料已经应用到部分行业，而且已经带来巨大改变，这两种新型复合材料要是能应用到其他行业，各方面创新研发的上限都能拔高，工业水准也将迎来大跨步！
苟存空又惊又喜：“看来你来填海工程基地真是没来错，这么大个平台更适合你放开手脚去干！回头李所长他们要是再给我念叨你能不能回去，我可要反驳他们别耽误你了！”
林禾挑了下眉，如实说道：“我对这两种复合材料确实有想法，但这份详细的数据资料不是我做的，我也很少过手。”
“不是你？”苟存空诧异，在他看来，除了林禾，也没别的人能短时间里一下搞出这么有用且详细的研究资料了，他不由问：“那是谁？”
“舅舅。”林禾说。
苟存空怔住，低头看手里的资料，再看向林禾，说：“你确定？可我记得……自闵和我一样，专研方向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