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薇没再推辞。
夜深了,她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却是觉得十分温馨。
因为,这跟城市里的喧嚣不一样,乡村独有的虫鸣声居然让她觉得安心。
闻着被子上皂角和阳光的味道,宋明薇昏昏|欲|睡。
隔壁屋里传来赵翠花和宋大山的低语,听不清楚。
但能感觉到他们在说悄悄话,偶尔还有低低的笑声。
这是家的声音。
宋明薇闭上眼睛,嘴角弯了起来。
她想:回来对了。
明天还要问问爹娘,村里还有多少像王婶子家这样的困难户。
等她的生意做大了,说不定能帮上忙。
不过现在,先好好睡一觉吧。
这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在“自己家”睡觉。
就在向阳坡村的老宋家人沉浸在他们的亲闺女回来了、城里长大的女娃娃没有不认他们的喜悦中的时候,那个被他们养大却被刺了的宋锦绣又开始作妖了。
江州市,纺织厂家属院。
宋锦绣正坐在镜子前梳头,镜子里的女人烫着时兴的卷发,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
脸上擦着雪花膏,看起来体面又时髦。
可她的脸|色|不太好,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那个没有被她一次性击败干掉的宋明薇宋锦绣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锦绣,你过来一下。”王美兰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宋锦绣放下梳子,走了出去。
王美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皱着。
“你前几天去乡下了?”
宋锦绣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去了,怎么了?”
“你去那儿干什么?”王美兰的语气不太好,“你爸知道了不高兴,他说,既然已经认回来了。就别跟那边来往了,免得让人说闲话。”
宋锦绣咬了咬嘴唇,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我就是去看看,毕竟他们养了我十八年……”
这要让宋明薇看到,该要感慨宋锦绣生错了年代。
这绝对是一个被时代耽误了的演技派,这要搁后世,演一些白莲花绿茶|婊|的角|色|。
都不需要宋锦绣另外发挥,绝对的本|色|出演啊。
“养了十八年又怎样?”王美兰打断她,“你要知道,你被抱错养在了乡下,吃了十八年的苦头。反而是让那个乡下野丫头占了我们家的便宜,说起来是他们亏欠了我们家的。”
说着说着,王美兰又开始叹气,“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心太软了。”
结果宋锦绣突然就扑进王美兰怀里,开始哭泣——
哦,不对,开始了她的表演:
“妈,可我总想着,毕竟他们养大了我应该回去看看的。结果,结果——”宋锦绣一边说一边抽泣着,那个可怜的模样啊。
王美兰心里一紧,搂着亲闺女的肩膀就问道:“怎么,那些乡巴佬欺负你了?是不是找你要钱了?哼,我就知道,那些人没一个好的。锦绣,以后你别再搭理他们。你现在已经回来了就是我们的乖女儿,以后和英杰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宋锦绣低下头,乖巧地说:“我知道了,妈。”
王美兰脸色缓和了一些,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行了,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回房之后,宋锦绣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了。
好像刚才的眼泪伤心都是假的一般,现在的宋大小姐一脸的阴霾。
她当然不是单纯去看望的。
前几天,宋锦绣通过特殊渠道得到消息。
宋大山家那个儿子进城了,说是去找那个假千金。
她当时就慌了。
宋锦绣怕宋明薇真的认了那对乡下夫妇,也怕该死的宋明薇借着这层关系反过来威胁她。
毕竟,宋锦绣临走前偷走了老宋家压箱底的钱。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她在这边的名声就毁了。
还有一些事情,她说的关于以前在乡下过得如何如何不好如何被虐待等等,这些谎话都会被拆穿。
所以宋锦绣她连夜坐车去了乡下,假惺惺的给他们送钱。
还是要怪那个该死的宋明薇,打什么欠条,她又要在父母和对象面前维持好形象。
所以宋锦绣实际上知识面上广兜里空,回去只是胡诌了一番,临走前可是咬紧牙关留下了身上的最后十块钱。
她说的那番话,目的只有一个:
让老宋家的人别去找宋明薇了。
可今天早上,宋锦绣又得到了最新消息——
宋明薇和宋大柱一起回乡了。
做了亏心事的宋锦绣再次提心吊胆起来。
她不知道宋明薇回去会说什么,会不会把她偷钱的事抖出来,会不会在村里人面前让她难堪。
说来说去,都是宋明薇的错。
明明就是那个小|贱|人占了她的身份过了十八年的好日子,怎么现在还阴魂不散的处处跟她为难?
老老实实本分的回去当你的乡巴佬不行,为什么还非要在城里干那下九流的个体户?
宋锦绣想起不仅对象会时不时地提起那个小|贱|人,有时候去纺织厂找人,也会听到那里的人议论纷纷。
言辞间,竟然有许多夸赞那个小|贱|人贬低她这个真千金的。
想到这里,宋锦绣就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掉那个小|贱|人。
宋锦绣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忽然停下来。
她想起一个人——
赵铁柱。
那个表哥给她介绍的小混混。
最早,也是靠那个人,宋锦绣在父母面前演了一出好戏的!
向阳坡村。
宋明薇在村里住了三天,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
每天早上被公鸡打鸣叫醒,赵翠花已经熬好了粥,蒸好了窝窝头。
吃完饭,宋明薇就跟着宋大柱在村里转转,跟老人们聊聊天看看庄稼。
说实话,从上辈子到现在,她都很久没有过过这么悠哉的日子了。
除了讨人厌的小七时不时的在她脑海里蹦跶,提醒宋明薇该去做任务了。
其它的,几乎没有烦恼。
不过对付小七也很简单,宋明薇一句话就堵住了它的喋喋不休:
【小七,是你告诉我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多多助人为乐。你看这里的人都在过着苦日子,你忍心不为他们做点什么?】
然后宋明薇就让小七出主意,都不需要她多说什么。
小七就自动,闭口不言了。
这天下午,她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跟赵翠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娘,咱村里除了种地,还有别的营生吗?”
赵翠花正在纳鞋底,听了这话,想了想:“有倒是有,但不多。前几年不让搞,现在政策松了,有些人开始做小买卖了。东头的刘老二,养了几十只兔子,说是卖兔皮兔肉。西头的张寡妇,会做豆腐,每天挑着担子去乡里卖。”
“那有没有什么手艺,比如编织、刺绣之类的?”
说不定还能找出一个非遗物质文化传人,来一场大的,宋明薇美滋滋的想着。
“有啊。”
宋明薇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