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高强度体力和脑力劳动,使得纪然刚上车没多久,靠着舒适的座椅,和车内宜人的温度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纪然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垂眸一看发现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西装。
“谢谢敖哥。”纪然转头看向单手搭在半开车窗边,正看着港岛夜景发呆的邱刚敖。
“客气什么,喝点温水。”邱刚敖边说边递过来一个粉色的保温杯。
杯子已经被拧开,里面的水冒着点点热气。
纪然接过,喝了一口温水,水很干净,什么都没加,温度也正好,让纪然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原来敖哥还喜欢粉色保温杯。”纪然揶揄道。
“这是给你准备的。”邱刚敖大大方方的说道。
“嗳?”纪然疑惑地看向邱刚敖。
“开着空调,会口渴,总不能让你喝我的杯子吧。”邱刚敖指了指自己那只铁灰色的保温杯,道。
“敖哥你好贴心啊,以后嫂子有福气了。”纪然笑道。
说起嫂子的时候,纪然突然想起《怒火重案》里邱刚敖是有未婚妻的。
纪然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想起了这个只在台词里出现过的角色。
“好像叫阿晴,但是因为敖哥坐牢没等他,本来都要结婚了,现在敖哥没坐牢,那岂不是有喜糖吃了?”
想到这里,纪然双眼亮晶晶的看向邱刚敖。
邱刚敖刚放好保温袋,一抬头就看见纪然满脸期待的模样。
“哪里来的嫂子,你听谁说的?”邱刚敖顿时有些气笑了,微微咬牙问道。
面前的女孩仰着一张漂亮又精致的脸,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就算了,还一副想吃自己喜糖的模样,邱刚敖看着这样的纪然很是无奈又心酸。
当然,是为自己心酸。
“嗳?想着敖哥你年纪不小了,肯定有要结婚的对象了,猜的。”纪然心虚一秒,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
这话一出,邱刚敖已经不是心酸了,而是感觉心口中了一箭,而且是直接插进死穴的那种。
“我,哪、里、就、年、纪、不、小、了?”邱刚敖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眼看向纪然,一字一句的问道。
邱刚敖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因为说的极慢还带着几分温柔,但纪然就是感觉后背一凛,小小的车内有种被杀气溢满的感觉。
“(⊙o⊙)…”纪然顿时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满脸无辜的看向邱刚敖。
邱刚敖深吸一口气,然后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无奈的看向纪然。
但最终依旧没忍住,伸手使劲儿揉了揉纪然的脑袋,甚至一把取下了被揉的半掉的发绳。
“一直扎着累,取了吧。”邱刚敖理所当然的说完,然后顺手把发绳揣进了自己兜里。
发绳一取下,养了这么久已经乌黑的头发带着被扎过的弧度一下子披散在纪然肩膀上。
黑的发,白的肤,粉的唇,昏暗的车内灯光,让纪然一下子更多了几分魅人。
邱刚敖几乎瞬间就后悔了,后悔取下了纪然的发绳。
“也是,确实一直扎着感觉很紧绷。”纪然浑不在意,伸手揉了揉扎马尾的后脑勺。
顿时,白皙的手臂穿过乌黑的发,这一刻,邱刚敖只想用自己的手代替她的手。
纪然随手揉了揉头发,感觉舒服了些就放下了手。
“我回去睡觉了,谢谢敖哥送我回来。”纪然道。
“嗯,我送你上楼。”邱刚敖这样说着,正要下车,一道年轻又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用。”石头走了过来,神色微沉地开口。
邱刚敖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没说话。
“石头?你怎么在楼下。”纪然倒是惊喜,问道。
“等你。”石头理所当然道。
“谢奶奶让你下来接我?”纪然问完,不等石头开口,又接着道:“下次跟谢奶奶说不用,而且你作业写完了吗?”
纪然边说边打开车门往外走去。
当说到作业的时候,石头一僵,随即看向邱刚敖。
邱刚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石头顿时有些破防。
“啰嗦,这么晚还不回去,奶奶很担心。”石头撇过头,大声道。
“知道了,马上就回去。”纪然看着别扭的石头,转头冲邱刚敖无奈地耸肩。
“那你上楼吧,我在这里看着。”邱刚敖笑着道。
“敖哥再见。”纪然挥了挥手,然后走过去拉起石头的胳膊,把人往唐楼的楼栋带。
跟着纪然走的石头这时候才回头看向邱刚敖,表情得意。
车里的邱刚敖看着这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做出这样的动作,感觉手痒。
“我平时得意的时候也这么讨嫌?”邱刚敖不禁看向车里后视镜上的自己。
没戴眼镜的邱刚敖眉目锋利又帅气,几缕卷曲的头发又让这张脸多了几分不羁,但眼底深处却有几分阴郁。
看着这几分阴郁,邱刚敖一怔,不是惊讶有,而是惊讶于少。
自从被上司出卖,兄弟不信,站在那个象征着公平、公正的法庭上被千夫所指时,邱刚敖心中的正义就碎得彻底。
但,好在那一刻,纪然出现了,她眼神坚定的说相信自己,哪怕在面对那个富豪刻意的侮辱、威胁都不改口的时候,邱刚敖就知道有些东西回不去了。
出狱后,邱刚敖查过那个富豪,他莫名死在了自己银行的庆典,死得离奇,但不是他动的手。
是的,出狱的第一天,邱刚敖就打算动手,却发现人死了。
而那个被怀疑的叶志文,邱刚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人一定是他杀的,因为同样身处黑暗的人,气味相同。
并且在确定叶志文有个弟弟叶志武是纪然救下之后,就更让邱刚敖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便宜他了。”邱刚敖眼里的嗜血一闪而过,喃喃出声。
暴虐从心而起,邱刚敖几乎有种压抑不住的感觉,但落下的手这时候碰到了腿上的西装外套。
外套搭在腿上,带着些余温,而这余温来自纪然,只是想到这点,心底的暴虐就像春雪般无声融化。
“然然。”邱刚敖低喃出声,小心的收拢起外套,看着楼上那盏属于纪然房间的灯亮了后才开车离开。
“你喜欢光明的人,那我一定就会是光明的。”邱刚敖眼神坚定,车开得极其规矩,连红灯都认真停下等待。
另一边,看着纪然关门进屋后天养生和天养义换班后却没回去,而是去了深水埗。
“砰”
临近深夜,吉米依旧在办公室看着文件,门被毫不留情的推开,走进来的是满身杀气的天养生。
“你到底还需要多久。”天养生问道。
天养生问的没头没脑,但吉米却秒懂了他的意思。
“快了。”吉米道。
“一周前,你也是这么说的。”天养生冷冷道。
“等我坐上龙头,距离龙头选举还有十四天。”吉米给出了确定时间。
“坐上龙头就能洗白吗?”天养生问道。
“会更快。”吉米道。
“鱼头标可是卖粉的。”天养生冷哼一声道。
和联胜本身不卖粉,但它旗下堂主是有人卖的,鱼头标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虽然规定这样的人不能坐上堂主,但因为有钱的关系,鱼头标的影响力不可忽视。
对此,吉米自然知道,也早就想好的应对。
“你要是愿意就去把他杀了,还省我这边的事。”吉米无所谓道。
“那不行,说好人给我杀的。”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
天养生看向吉米身后不远,一个壮硕的身影。
这人从昨天开始跟着吉米,天养生知道,但不在意。
虽然看起来有些武力值,但以天养生和天养义的能力来说还不把他放在眼里。
“阿武,做不做都给钱,谈好的。”吉米一句话就让这个叫阿武的男人安静下来。
“没兴趣,你快点。”天养生道。
吉米没回答,只摆了摆手,然后继续低头看文件。
天养生走出吉米的办公室,依旧没回家休息,而是又去了纪然所在的唐楼。
看着那盏已经熄灭的灯,和已经月上中天的明月,叹了口气。
“恨明月不独照我?不,我怎么配恨呢,她可是明月,明月本就高悬于天。”天养生想起听过的一句话,随即哂笑一声,低低道。
“何况,她还照耀过我。”天养生抬起右手,那里有一根黑色的发绳,哪怕香味早就没有了,但他恍惚间却还能闻见。
今天一天,别说天养生,就连其他的属于地下的人物都没人出现在纪然面前。
不是因为不争不抢,而是因为他们都清楚这是属于纪然的大日子,他们不能让自己的名字和他们的摆在一起。
这是他们所有人的默契,就连最不服气的乌鸦和靓坤都没伸手,没在这时候试图搞事。
天养生心情复杂的时候,另一边赤柱监狱属于狱警的办公室里,严国雄却是没有这些想法,他只期待赶快天亮,这样他就能去见人送礼物。
严国雄摸了摸手边长条扁盒,心里很期待纪然看见它的反应。
“以祝贺订婚宴成功送,那丫头应该不会拒绝。”严国雄暗道。
盒子是黑色绒面的,看着极其低调,但在背面的右下角印着利来二字。
懂行的看见这个标志就知道这是港岛老字号布行,会去他家光顾都是港岛上层的富豪太太们,因为它家很贵。
严国雄盘算着如何让纪然不拒绝他的礼物,而一墙之隔的石头摸着方盒子也在纠结这点。
“悉悉索索”
石头起身又坐下,摸摸盒子后又开始拆盒子上的缎带,重新打结,还折腾了半天,想用彩纸把盒子重新包装。
“哎哟,你这仔,自己不睡也不让老婆子我睡?”不知何时起身的谢奶奶走出房门,一巴掌拍在石头肩膀。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睡了,你睡就睡。”石头不满道。
“你像只老鼠一样在这里磨磨蹭蹭,我怎么睡?”
“我都以为家里进了只大老鼠,不偷吃的,偷纸。”
谢奶奶没好气地说道。
石头不语,只板着脸生闷气。
“衰仔,想送就直接送,在这里摆脸给谁看。”谢奶奶这次拍的是头。
“奶,你给我打傻了。”石头不满道。
“我看不打也傻。”谢奶奶哼了一声,道。
“你懂什么。”石头撇过头,不想理会说的容易的谢奶奶。
“我不懂?我不懂哪里来的你?奶奶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谢奶奶鄙视的看了眼自己孙子。
“你喜欢然然老板…”
这次谢奶奶还没说完,就被石头大惊失色的站起身连忙比划噤声的姿势而止住。
要不是怕自己太大逆不道引得谢奶奶不管不顾抽他吵醒纪然,石头是真想捂住自己奶奶的嘴。
“怎么?你当没人知?”谢奶奶比自己孙子还震惊。
“我,我表现的很明显?”石头纳闷。
“?”
谢奶奶突然怀疑自己小时候经常拿小红花的孙子长大后脑子坏掉了,才这么蠢。
要知道,石头的表现不说明显,那简直是明目张胆,也就只有纪然这个没开窍的看不明白,其余谁不知道这小子心仪纪然。
因此,对自己孙子这疑惑的模样,谢奶奶比他还费解。
“算了,你这么蠢,人你肯定是追不上了。”谢奶奶摆了摆手,一副不想聊的模样。
“怎么可能,他们都是老头子,我还年轻。”石头挺胸,满脸自信道。
闻言,谢奶奶停下脚步,借着客厅的灯光打量自己孙子。
不得不承认,石头有两句话很对,一就是他确实年轻,才十七,年底才满十八。
二就是,这孙子长得真的不错。
“得,奶奶教你,追女仔呢,首先自己要厉害,不然人家都看不起你怎么会喜欢你,对唔对?”
“对。”
“所以呢,你用功读书,有出息,然后接下来就好办。”
“好。”
“礼物呢,你找个理由都能送,只是别太明显,别给人吓跑。”
谢奶奶说一句,石头应一句,听得极其认真。
最后石头总结下来发现,和他自己想的差不多,顿时信心满满的推着谢奶奶赶她去睡觉。
“没良心的小东西。”谢奶奶轻嗤一声,这才回房躺下了。
“明天就送。”石头摸着盒子,最终决定。
石头纠结好了,也有了决定,但另一边秦元义想刀人的心却是快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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