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桐，这条财鱼你想怎么吃？”
“我喜欢红烧的，先煎再焖，倍儿香！”
“那就红烧吧，我也挺喜欢吃红烧鱼的。”
——鹿新桐和司空渐猪瘾大作，正肆意商议着该怎么享用这条美味的财鱼。
结果将其叉上来一瞧，这哪里是什么像蛇的财鱼，这分明就是一条真正的蛇！
只是它的鳞片花纹与财鱼太多相似，所以潜在深水里，很容易认错。
眼下它头颅被鹿新桐插在两根数杈之间，想往后撤，鳞片却又与粗糙的树枝表皮截住，除非狠狠心不要这些鳞片，否则一时半会儿还真难挣脱，于是只能用蛇瞳死死瞪着鹿新桐，并弓起脊背，作出攻击姿态。
鹿新桐与它四目相对，对峙间也不害怕，仅大失所望道：“怎么是条蛇啊？”
“蛇也可以吃啊。”司空渐一时被胃夺舍了大脑，凑过来撺掇，“蛇肉可比财鱼肉鲜美多了，我看这条蛇也不像毒蛇，我们把它抓回去红烧吧！”
话音一落，那条蛇仿佛能听得懂人话似的，将要杀人的目光瞬间调转，对准了司空渐。
司空渐被它吓了一跳，理智短暂回归。
“司空老师，你清醒一点。”鹿新桐也劝说他道，“大部分蛇都是国家三有动物，不能吃的。”
司空渐仍有些不死心：“万一它是枫栖温泉山庄人工饲养的肉用蛇呢？”
鹿新桐把那条蛇放回水里：“那也不提倡吃野味，我们还是做守法公民吧。”
“唉……行吧。”司空渐叹了口气，和她一起目送那条蛇没入水中。
看着看着，他又“咦”了一声：“那条蛇眼睛居然是蓝灰色的。”
“它要蜕皮了吧？”鹿新桐道，“难怪泡在水里，那么粗一条，看着也不像水蛇，更像蟒蛇。”
蛇类在蜕皮期间，眼睛大多数会转为蓝灰色，变得懒得动弹，喜欢躲藏在阴暗湿润的地方，还不怎么爱吃东西，直至蜕皮期结束，这些情况才会消失。
可司空渐想和鹿新桐讨论的不是这个，他说：“这颜色再深点，就几乎和周老板的眼睛一模一样了。”
“辱蛇了啊。”鹿新桐不赞同，“周扒皮的嘴脸哪有这条肥蛇可爱？”
如果是在公司里，给司空渐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说周灼京坏话，不过此时附近只有自己和鹿新桐在，他便点点头，附和道：“确实，资本家的嘴脸都十分丑恶，还不如一条肥蛇眉清目秀呢。”
两人就这样骂着老板走远，而在他们身后，那条入水的蛇又浮上了水面，蛇瞳缩成一条细长的竖线，直勾勾瞪着他们的背影。
然而鹿新桐和司空渐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又在后山转了转，终于在一处假山后找到了那片养着财鱼的水池，这片水池就不怎么深，里面财鱼密密麻麻，游动时就好似蟒蛇蠕爬，看得人头皮发麻。
但由于它们太过肥美，被胃夺舍脑子的鹿新桐和司空渐没被吓到，合作叉了一条带回别墅，并让管家请了厨师团来现场红烧。
两人坐在餐桌旁等菜，都没想到问一下周灼京要不要回来吃饭，只想到一件事——光吃饭不得劲。
于是鹿新桐问司空渐：“司空老师，我们要不要看一部电影当下饭的电子榨菜？”
“可以啊。”司空渐道，“你来挑电影吧，我都行。”
鹿新桐闻言用遥控器打开电视，从经典老片的分类里挑了一部口碑不错的电影。
屏幕上那条经典的龙标开头刚放映结束，厨师就把菜做好了，他和另两位助理厨师将菜齐齐端上桌，又将饭后甜点等放入一旁的保温柜里后就离开了。
屋外暮色四合，鹿新桐起身给自己盛饭时瞥了一眼窗户，忽然有种他们被通天血光笼罩的错觉。
司空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着那片在晚霞中摇曳的猩红枫叶，貌似也隐约感到了一种不祥的征兆，他赶紧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盯着电视屏幕紧张道：“新桐，吃完饭看完电影，我们就早点回屋睡觉吧……有什么想玩的，可以等明天白天再玩。”
“天黑后出门不太安全，而且过午夜0点过后……就是中元节了。”
“行啊，早起早睡也没什么不好。”鹿新桐答应道，“不过司空老师，你这么害怕中元节，这次团建你干嘛不请假不来呢？”
自己不请假纯粹就是为了外出游玩的，周扒皮这次也没像上回那样，以“团建”之名给他们安排任务，所以鹿新桐觉得司空渐如果请假，周扒皮有极大概率会同意。
结果司空渐反问她：“难道请假待在家里就一定安全吗？”
鹿新桐竟反驳不了：“……确实。”
毕竟她现在住的那个“家”，异常程度不比任何一处诡域低，别人进去完全是死路一条。
“我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外出跟你和周老板待在一块，人多反而还安全点。”司空渐说到这里，仰头喝了一口汤，那架势颇有借酒消愁的味道，“哪怕死了，黄泉路上也能有个伴呢。”
鹿新桐也陪他痛饮一口汤，接着两人都将筷子伸向那盘红烧鱼，想尝尝他们的劳动成果。
谁知这时别墅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两人同时停筷，抬头对视一眼。
鹿新桐拿起桌面上的别墅总控平板，查看门口的监控。
屏幕上显示，门外站在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身上裹着一件深蓝色睡袍，头发湿漉漉的，正在不停往下滴水，鹿新桐通对对讲机询问他：“你谁啊？”
“是我。”男人答道，低沉微哑的嗓音听上去十分熟悉，“周灼京。”
他对鹿新桐说：“给我开一下门。”
鹿新桐冷笑一声：“你求我啊。”
周灼京：“？”
司空渐也惊愕地看向鹿新桐，还是难以习惯她用这么嚣张的语气和周灼京说话。
门外的周灼京沉默片刻，咬牙切齿点了司空渐的名字：“司空渐，你没死的话就来给我开下门。”
司空渐不敢违抗周灼京的命令，迭声应着“是是是”，只差说一句“老奴这就过来”，起身就要往门口去。
可鹿新桐却一把拉住他，并提高了声音，继续对门外的周灼京发难：“你什么态度？会不会好好说人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