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呢，年已经热热闹闹过完了。
等过完年，她再回去，一个一个，把所有的麻烦都解决掉。
大年初一早上八点，黎焰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沈念华接了，但两人通话不到一分钟，她听到了对面有人在找黎焰，而且听语气很急。
之后，一直到晚上，黎焰也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看样子，应该是真地有急事。
这样才对。
毕竟黎焰那样的身份，怎么可能每天都有那么多的时间打电话。
儿女情长这种东西，就不应该存在于黎焰的身上。
大年初二的京市还浸在年的余温里。
胡同里的鞭炮碎屑还没被扫干净，红纸片沾着残雪，踩上去软乎乎的带着点硝烟味。
沈念华天没亮就醒了，她把那枚除夕夜吃到的二分硬币用红绒布包好，塞进贴身的大衣口袋里，指尖碰上去，还留着昨夜炕头的余温。
奶奶端着一碗热乎的汤圆走进来，芝麻馅的油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她把碗往小炕桌上一放，指尖在沈念华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着急什么就走，再住两天，如果不是特别急的事，等过了正月十五，路上都暖和了再去。米国那边天远地远的，你一个姑娘家，跟那些黄头发蓝眼睛的洋人斗，我们俩在家夜里都睡不踏实。”
沈念华接过汤圆碗，咬开一个，滚烫的芝麻馅流进嘴里，甜得她鼻尖微微发酸。
她抬眼看见爷爷站在门口，表情明显是有些担心。
“爷爷，奶奶，你们不用担心。我又没说现在就走。怎么也得先陪着您二老把这个年过完。”
有她这话，老太太总算是笑出来了。
沈五福也跟着咧咧嘴，没说什么，但是脸上的表情都说得很明白了。
接下来，沈念华没有在二老面前流露出半分的紧张或者是着急的样子。
但是每天，她都会和希拉尔、露茜等人开小会。
过了正月初五之后，李明信也基本上是天天往流云九阙跑。
“我这次去米国，还想带着二老一起去，正好到那边，请几位专家再给我爷爷复查一次，顺便再给二老做一个全面的体检。”
希拉尔表示明白，露茜已经把相关手续都办好了。
“按您之前的吩咐，正月十六出发。”
“航线确认好了？”
“是的，小姐，都已经确认好了，没有问题。”
李明信早早就等在了院门口，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
有于蓝教授托人从华康药厂带过去的新批次试验样本；
有李老先生写的几幅字让她带给纽约的老华侨；
还有王老爷子塞进去的二十斤鲁省大花生，说让实验室里的外国研究员尝尝华国的年味。
“机场那边我都打点好了，”李明信把皮箱往后备箱放，指尖在箱盖上轻轻敲了敲，“咱们的车直接停在停机坪边上，不用挤候机楼的人流。”
沈念华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头看了一眼流云九阙的朱红大门，陈妈几人正站在门廊底下朝她挥手，她的棉袄袖子上还沾着点没拍掉的面粉。
她把车窗摇下来，冷风灌进来，吹得她脸颊微微发疼。
她对着陈妈挥了挥手，车慢慢开动，胡同里的年味渐渐往后退去。
老爷子和老太太没有跟她坐同一辆车，因为有些事，她还需要和希拉尔确认。
“这次我不确定要在那边待多久，这边的事情就靠你们几个了，尤其是你。你是我管理团队的核心，我不希望自己在米国分心。”
“小姐放心，我一定会把华盛看好的。”
“李明信和陈绍安他们几个主要就是负责辅助你，如果真遇到了有争执的事，可以联系我。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我应该会一直在长乐玉阙。如果联系不上我，也可以直接联系萨拉的工作电话。”
车刚开到首都机场的停机坪边，沈念华就看见办事处的周主任站在舷梯底下，脸色有点发白。
周主任看见她走过来，赶紧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沈总，不对劲儿。刚才有两个自称是华尔街联合资本的人，在候机楼堵了快一个小时了，说要跟你‘提前谈谈合作’，我让安检的同志把他们拦在外面，他们还在门口闹，说你不敢见他们。”
沈念华脚步没停，踩着积雪往舷梯走，皮箱轮子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浅痕。
她笑了一声，指尖把大衣领子往上拢了拢：“我有什么不敢见的？让他们过来。我倒要看看，这两个跳梁小丑，背后的老板是谁。”
没两分钟，两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就快步走了过来。
领头的那个金发男人摘下墨镜，脸上堆着公式化的笑，伸手就想往沈念华肩膀上拍：“沈董事长，久仰大名。”
“我们是华尔街联合资本的代表，我们老板说了，艾华生物现在遇到了点小麻烦，只要你愿意把手里的新药专利转出来，我们可以帮你把FdA那边的事全部摆平，价格也好谈。”
沈念华侧身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指尖轻轻拂过爷爷留给她的旧皮箱铜锁，眼神冷得像京市腊月的冰。
“价格？你们老板怕是没打听清楚，我艾华生物去年一年的现金流有多少。FdA的检查是我自己陪着他们做的，所有原始记录都在我德州的办公室锁着，轮不到你们来替我‘摆平’。”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华人男人往前凑了一步，语气里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沈小姐，做人留一线。现在华尔街多少双眼睛盯着艾华生物，你一个华侨姑娘，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硬扛下去，最后实验室被查封，团队散伙，你什么都落不下。不如现在顺坡下驴，大家都体面。”
“体面？”
沈念华笑出了声，她抬手指了指远处停着的波音747，舷梯已经收起来了，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起飞检查。
“我被三巨头联合围剿的时候，都没说过一个服字。现在你们想凭着几张匿名举报信，就把我的心血抢走？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我沈念华落地德州的第二天，就会带着全部原始记录去FdA总部，到时候谁在背后搞鬼，谁就得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