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璟的指尖悬在她纤细的腕上许久,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至今没能查出她身体哪还有问题,只能将此归咎于心脉郁结。
先前的伤病都已经调理得七七八八了。
他倾尽所有时间陪伴、照料,用尽手段调理,可这几日,她眼里的光越发黯淡。
更能明显感觉到流莺心绪不高,精神力也大不如前。
“到底如何做……你才能好?”他俯身靠近,如同梦呓,“或许……是怎么样,你才能……开心?”
这念头像毒蛇般噬咬着他,令他痴念更甚。
司璟也怕真如她所说自己学艺不精,趁她睡着时也找过其他药师来看过脉。
皆是断言康健。
可若真无事,为何连茶碗都端不稳呢?
“小莺儿……”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叹息,带着病态的痴缠与令人窒息的占有欲,“真的,很不想放你出去呢……”
“我们就这样……永远待在一起不好么?”
他俯得更低,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仿佛要将这禁锢的誓言烙进她的骨髓。
“真想……真想现在就带你回天外天,关起来……”
可惜天外天封锁,你身子又不好,连九重天都无法带你上去。
司璟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锁链,死死缠绕着床上沉睡的人儿。
流莺安静地躺着,墨色的长发散在素白的枕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透明,像一尊易碎的琉璃人偶。
她的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极轻微地起伏,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静谧的阴影。
对于外界的一切喧嚣,包括他此刻翻涌的、足以焚毁一切的黑暗情绪,都毫无所觉。
这份沉静的、脱离他掌控的安然,非但没有平息司璟心中的焦躁,反而像投入滚油的火星。
他不受控制般抬起指尖,触上她颈侧的肌肤,那温顺的、毫无防备的脆弱感,奇异地安抚了他濒临爆发的暴戾。
他指腹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转瞬即逝的浅淡红痕。
这抹红痕映入他眼中,竟带来一丝扭曲的快慰。
“你会好起来的……”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哑得如同蛊惑人心的精怪,“我们会有很长很长的一生……对不对?”
他眼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逐渐变成想将她彻底吞噬、融为一体的疯狂执念。
他俯身,冰凉的唇近乎虔诚又充满掠夺性地印上她光洁的额头,气息灼热而混乱。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小莺儿。”
烛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扭曲地投射在墙壁上,如同一个囚笼的阴影,将床上那抹纤细的白色彻底笼罩。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像一头守护着唯一珍宝的凶兽,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沉睡的轮廓,那眼神深处,是足以令人胆寒的、不顾一切的疯狂与偏执。
空气凝滞,只剩下他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声无息、却仿佛能勒断人咽喉的占有宣言,在寂静的房间里弥漫。
“十一、十二。”
司璟的声音自门内传来,他刻意压低了音调,怕惊扰了面前人的安眠。
门外瞬间出现两人,敛了神色单膝触地,屏息凝神。
“即刻将寝殿所有痕迹清理干净。本君要带夫人回宫。”
“是,帝君。”
两人恭敬应下,躬身退至远处。
十一按捺不住,压低的嗓音里兴奋几乎要迸裂而出:“帝君终于要带夫人回魔域了么!”
十二唇角罕见地牵起,语气却竭力维持着沉稳,“我们是第一个见到夫人的!回魔域能羡慕死他们!”
夫人是真温柔啊,柔柔弱弱的,他往后也要娶一个夫人那样的女子!
一想起这些,他心里就痒痒的,有点按捺不住。
……
魔域,寝殿。
殿心血池无声翻涌,浓稠如墨的暗红漫过池沿,裹挟着无数修士毕生苦修的精粹。
空气里嗅不到半分血腥,唯余一些极淡、已被彻底炼化的灵息,诡异地弥漫。
司璟小心翼翼地将流莺自怀中轻放于池畔,替她解去外裳,复又将她打横抱起,缓步踏入那粘稠的暗红之中。
血池没过他劲瘦的腰身,漫上她单薄的肩头。
怀中人依旧无知无觉地昏睡着,墨色长发如海藻般散浮于血面之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脆弱,几近透明。
他任由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倚靠在自己身上,一臂环过她纤细腰肢,另一手则在她颈后轻轻托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窝。
这姿态温顺得过分,似是无意识的依偎。
司璟垂首,冰凉的唇近乎虔诚地贴上她光洁的额角,气息灼热而紊乱。
良久,他才抬起手,指尖凝起暗红色幽光,引动池底早已刻画的繁复阵纹。
血池随之缓缓旋转,蕴藏着磅礴生机的暗流自四面八方汇聚,顺着他引导的灵力,一丝丝渡入她沉寂的经脉。
血池浓稠的血色逐渐褪去,最终成了浅浅的淡粉色。
她只是这般安安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毫无防备,仿佛将自己全然交付于他这双沾满血腥的手。
怀中人无意识地嘤咛出声,却并未苏醒,司璟扣上她的脉搏,眼底这才有了点浅浅笑意。
他满意地阖上眼,将脸深深埋进她湿透的发间,贪婪汲取那微弱的暖意。
“往后再也不用担心小莺儿不说实话了。”
潮生界的灵修就是比湘洲大陆的凡人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