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城外的流民有多少?”
刀疤脸的声音有一点哑,“差不多上千人了,可能还会更多。”
沈晚棠没有说话,刀疤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时候可以走。”
刀疤脸冷哼一声,“我也想走,但是走不了,等上头指令怎么也要三五天,可能这都是少的,万一上头不管,那帮流民又不走,城门就得一直关着,咱们就要困这里了。”
沈晚棠点了点头,她本来想说出去买点吃的,看他这脸色,看来暂时不宜说啊。
刀疤脸叹了口气,又低下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晚棠回去吃了点东西,看了看空间,这些东西,省着吃,支撑一段时间没有问题,反正只要饿不死就行了,再说吧。
中午的时候,驿丞送来了饭,稀粥,杂面的饼子,还有一碟子咸菜,盘子里还有一碗炖菜,白菜炖豆腐,里头还有几片肉。
沈明昭看见那碗菜,眼睛都直了,“有肉?”
驿丞朝着刀疤脸笑了笑,“给几位大人加的,犯人们有粥和饼子。”
刀疤脸看了一眼,冲沈晚棠摆了摆手,“你们分了吧。”
沈晚棠点点头,谢过驿丞,接过饭菜,“一人一勺,都别抢。”
沈家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不停地咽口水,沈明昭第一个凑过来,沈晚棠给了他一勺,他端着碗,吸溜了一口汤,整个人感觉都活了,“好喝...”
沈晚怡也分到了一勺,她一点一点地吃,像是在品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老夫人喝了一口汤,眼睛都亮了,没说话,又多喝了两口。
老嬷嬷看她爱吃,想把自己那勺也倒进她碗里,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把碗推了回去,“吃光喝光,别废话。”
老嬷嬷眼圈红了,低下头,喝了一小口。
沈晚棠自己盛了半勺,把剩下的给几个孩子分了,虽然也没什么孩子,但是沈明昭他们在她眼里跟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她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汤,果然,挺难喝的,白菜豆腐都能做这么难吃,她对这个时代真的是不报什么希望。
自己上辈子没学会做饭,希望这辈子能得到做饭的技能,毕竟自己虽然不会做,但是菜谱还是挺多的,以后至少也能靠摆个小摊子,保证这群人饿不死啊。
吃完饭,沈明昭靠在干草堆上,摸着肚子,“要是天天都能吃上炖菜就好了。”
沈明礼看他一眼,“想的还挺美。”
“想想还不行了?”
沈晚棠没理他们,闭上眼睛假寐。
下午的时候,城外传来了消息,驿丞从外头回来,脸色不是很好,他走到刀疤脸的面前。
“大人,城外的流民越来越多了,今天下午又来了几拨,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说这里有食物,说什么也不走,知州大人现在急得团团转,城里的粮仓不够用,已经派人去周边调粮了。”
刀疤脸的眉头越皱越紧了,“那么多?”
驿丞叹了口气,“嗯,而且听说后边还有呢,都不知道到底多少人。”
刀疤脸沉默了很久,“知州怎么说?”
“知州大人已经在城外设了粥棚了,每天早晚两次,先把人稳住,但是光施粥也不是长久之计,得等上头拨粮,上头的指令没下来之前,城门不能开,流民肯定不能放进来,所以,大人只能暂时在这里歇息。”
刀疤脸叹了口气,点点头,没有再继续问。
傍晚的时候,城外的施粥开始了,沈明昭站在院子里,踮着脚尖往城墙那边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大约能听到不少的声音,跟蜜蜂似的,嗡嗡嗡的。
“二妹妹,你说那些流民都能喝上粥么?”
“能。”
“那喝完了呢?”
沈晚棠瞟了他一眼,“你猜。”
沈明昭挠了挠头,想说睡觉来着,看沈晚棠的脸色没敢说,嘿嘿两声就蹲一边去了。
晚上的时候,沈晚棠没再拿出来干粮,依然是面糊糊,但是这次她放了不少的肉干进去,这玩意儿多,这样吃完了也管饱,还管嘴馋。
吃饱喝足沈家人就休息了,反正不能走也挺好的,每天吃完睡睡醒吃的生活简直不要太好了。
第二天早上,刀疤脸又去了一趟城门,回来的时候,脸色比昨天还差。
他回来跟自己的手下人说了几句,沈晚棠正在院子里生火呢,听了几耳朵。
“流民没有减少,城外扎满了帐篷,到处都是人,上头的指令还没有下来,施粥还在继续呢,但是仓库的粮食不知道能撑几天呢。”
“那咱们什么时候能走?”
刀疤脸咬着牙,“不知道,等着吧。”
沈家人在柴房里待着,倒是无所谓,沈明昭每天睡到饱,虽然经常被刀疤脸的骂声吵醒,但是至少不用赶路了,他白天帮沈明礼生生火,偶尔帮沈晚棠煮煮面糊,日子过得比路上舒坦多了。
沈晚怡也会主动地帮忙了,虽然干不了重活,但是偶尔帮忙拿点东西,分一分饭还是可以的。
林氏看了闺女干活,心疼,但是也不敢说话。
老夫人和老嬷嬷的气色,休息了两天,再加上灵泉水的滋养,看上去比刚出发的时候精神多了。
只有沈继业还是老样子,缩在角落里什么也不干,但是至少也不闹。
沈晚棠懒得管他,只要他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刀疤脸每天去城门看一趟,回来就黑着脸骂骂咧咧。
又过了两天,刀疤脸早上又去了一趟城门,回来的时候,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是至少没那么黑了。
“流民暂时稳住了,知州施了这几天的粥,那帮人吃饱了就不闹事儿了,但是还是不走,就扎在城外,等着朝廷的接济。”
“那城门能开了?”
刀疤脸点了点头,“能,但是要明天一早,知州说了,让咱们快点走,别在城外逗留,省得生出事端来。”
沈明昭听见这话,差点跳起来,“明天就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