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把火折子递给他,“吹。”
沈明昭接过火折子,对着吹了一口气,没着,再吹,还是没着。
沈晚棠伸手,沈明昭把火折子递回去,“吹的时候气要匀,不要太猛,再来。”
一遍又一遍,终于是吹着了,他手忙脚乱的把火折子凑近干草,引燃,又架上枯枝,火苗烧起来,他盯着火苗,眼睛发亮。
“以后你负责生火。”
沈明昭脸上的笑僵住了,“什么?”
沈晚棠没理他,转身往官兵那边走,“别让火灭了,灭了没饭吃。”
沈明昭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响,愣是没敢追上去。
火堆烧得旺,暖意慢慢散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一家老小十几口,都往火堆边上凑。
沈晚棠走到官兵那边,官兵头子正靠在石头上,“又怎么了?”
沈晚棠又掏出来一块碎银子,“大人,行个方便,借个瓦罐用用。”
官兵头子接过印子,掂了掂,往旁边努了努嘴,“那边,自己拿。”
沈晚棠走过去,从行李堆里翻出来一个豁口的瓦罐,她拎着回到火堆边,把瓦罐往地上一放。
“二妹妹,这是?”
“煮粥。”
沈明礼眼睛一亮,“有米?”
沈晚棠把手伸进袖子,周围几双眼睛全都盯着她的手,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米。
没错,就是一把米,看着不多,但是也够煮一锅稀的了。
她又把手伸进袖子里,掏出一把。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张着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袖子。
“你、你哪儿来的?”
沈晚棠看了看说话的大姨娘,没搭理她。
大姨娘还想继续问,沈继业赶紧扯了扯她袖子,对她使眼色——别问,别惹那丫头。
祖母李氏坐在火堆旁,看着沈晚棠掏米,眼神沉了沉,这孩子,抄家时候藏的?藏的够深的。
老嬷嬷凑过来,“老夫人,这丫头...”
李氏抬手止住她的话,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什么都没说。
等掏完米,没等吩咐,沈明礼赶紧抱起瓦罐去河边打水。
沈晚棠多看了他两眼,开窍了?
她在旁边找了几颗野菜,顺便在河边洗了洗,回来把米下锅,架在火上煮。
几个人盯着那个瓦罐,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沈晚棠没理他们,把野菜掐成段,等粥好了把野菜扔了进去,顺便加了一点灵泉水。
她可不想以后的免费劳动力都死在半路上,好好训,总会有用的。
沈晚棠看了一眼沈明昭,正好他也看她一眼,两人正好对视上了,沈晚棠一挑眉,沈明昭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听见她嘴里的魔咒。
“二哥去找点大叶子,当碗用。”
沈明昭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没事儿闲的看她干什么。
他看了看瓦罐,吞了吞口水,咬着牙起来去找了几个叶子。
每人分了一个叶子,沈晚棠用树枝绑了叶子当勺子,一人份了一点。
“吃吧。”
话音刚落,十几只手同时往自己嘴里送。
“烫烫烫——”
沈明昭被烫得直咧嘴,愣是没舍得吐出来,含着粥直抽气。
沈继业嘶溜嘶溜的喝着粥,最后把叶子都塞嘴里了。
沈晚棠捧着叶子一点一点的喝着粥,几人都吃完,一个个的摸着肚子,意犹未尽。
夜越来越深,一家老小围着火堆,靠着石头慢慢睡过去。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近处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三姨娘赵氏睁开眼,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了看火堆那边的官兵,官兵们也睡了,打鼾声一阵一阵的。
她慢慢坐起来,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大姨娘,大姨娘睡得很沉,根本没醒。
她又看了看沈晚棠,她正靠在二姨娘身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三姨娘慢慢地站起来,一点一点往后退,退进阴影里,猫着腰,贴着山坳边缘,一步一步往官兵那边摸。
她心跳的厉害,手也还在抖,但是她还是继续往前摸,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流放三千里,走到地方人都没了,侯府完了,靠不住了,得自己找出路。
官兵那边有马,有粮,只要能说动他们带着自己走...
她摸到官兵歇脚的地方,蹲下来,看着那几个睡着的男人
哪个好说话?
她一个个看过去,最后选定了一个看着年轻点的,凑过去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那人的肩膀。
“大人...”
官兵猛地睁开眼睛。
三姨娘吓了一跳,但是马上挤出笑脸,声音娇娇弱弱的,“大人,妾身...妾身有事儿想求大人...”
官兵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坐起来眯着眼看她,“什么事儿?”
三姨娘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大人能不能...带着臣妾走?妾身愿意伺候大人,给大人当牛做马...”
官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他扭头看了看旁边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几个人都醒了过来,正看着这边。
“带你走?行啊,过来让爷几个好好看看。”
三姨娘的脸色变了,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手伸过来攥住她的手腕。
“别走啊,不是要伺候爷么?”
另一只手伸过来扯她的衣裳。
三姨娘张嘴想喊,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别喊,喊了也没用,你家那些人敢过来?”
沈晚棠一直也没有睡着,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现在看上去好像还可以,实际上只是刚开始,后边的路更难走,这刚走出京城就这么荒凉,真到了偏僻的地方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再怎么用灵泉撑着也没用,该饿还是饿,该走还是要走。
她看了看空间里的东西,种下去的东西差不多已经长高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熟,黄了是不是就可以了?明天再看看吧,这点东西也不够吃几天的。
三姨娘起来的时候她就听见了,但是没有睁眼,想看看她到底要干嘛,这个三姨娘从原主的记忆里就一直是心眼多的主儿,总是给二姨娘使绊子,但是那些都是内宅的事情。
现在可不一样了,总归是要吃点苦头才能真正地知道险恶的。
几个官兵围着三姨娘,捂嘴的捂嘴,扯衣服的扯衣服,三姨娘拼命地挣扎,眼泪留下来,嘴里呜呜的叫——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攥住那个官兵的后脖领子。
“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