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斩霜趁热打铁,在个人店铺里挂上了戴西庄园的限量果蔬。第一批只有一百份,零售标价不便宜,但上架三秒就被抢光了。订单从宇宙各个角落飞过来——赫菲斯星、水晶星、长庚星等等,甚至还有几份来自第一军区辖内的A001星。
戴西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笑:“你们这是把我家番茄卖到帝都了?刚才接到一个订单,收货地址是松鹤里,那地方我听说过,一平米能买我们半个庄园。”
订单越来越多,戴西和傅叔不得不现在立刻和机器一起同时采摘,傅叔帮忙打包快递的手都快抡出火星子。戴西补充道:“他爸爸现在封箱比做饭还熟练。”
陆斩霜说:“阿姨,要不要雇人?”
戴西想了想,说:“再看看吧,生产肯定是要继续扩大了,我们忙不过来就联合附近的农户一起。”
事情传到陈正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陈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光脑屏幕上开着陆斩霜的个人店铺页面。那排红红绿绿的果蔬图片旁边,赫然标注着“陆斩霜严选”的字样。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欧阳教官依旧站在窗边。
“主任,这个——”他开口。
陈正摆了摆手。
“那几个孩子也不容易。”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至少这次没谈20个男朋友。”
欧阳沉默了一秒。
“……您对她要求真不高。”
陈正喝了口茶,没说话。
窗外,阳光正好,几朵云慢慢地飘过阿尔特弥斯的钟楼。远处的教学楼里传来上课的铃声,还有某个教官训斥学生的大嗓门。
*
时间像被拧紧了发条,一天天地往前赶。
白天的训练被莱拉操练得鬼哭狼嚎,晚上陆斩霜还要准时登录星际争霸,陪那个叫萧渟的小朋友练直线、练转向、练急停。奇迹萧渟在训练场上越跑越顺,虽然偶尔还会踉跄,但已经不像当初那样走着走着就歪到姥姥家去了。
这天晚上,陆斩霜照例登录游戏。
白光闪过,她出现在广场上。
广场东侧,那座一直在修建的古塔,终于完工了。
塔身比之前更高了,顶端隐没在游戏模拟的云层里,看不真切。塔基周围铺了一圈青石板,石板上刻着古朴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
塔前挤满了人,乌泱泱的,恐怕全服的人都聚集在这里了。
“家人们!星际争霸排名系统终于开了!今天主播带你们爬塔!我们一起抢占先机!”
“老铁们礼物刷起来!刷一个火箭我多爬一层!”
……
陆斩霜在人群里恍惚看见了嘻嘻的影子,正要开口喊,再一眨眼人却又不见了。
她调出面板去看,发现嘻嘻的头像仍是灰的。
陆斩霜:?
不及深思,塔门一开,人群就挤着陆斩霜往前蛄蛹。她夹在人缝里,双手扑腾了两下,最终还是被卷进了门内。
白光一闪。
再睁眼时,她站在一座巨大的石台上。石台悬空,四周是茫茫云海,远处隐约可见其他石台,上面也站着玩家,影影绰绰的,像一个个等待审判的剪影。
头顶悬浮着一行金字:
【黄阶·第一层】
她刚看清字,地面就震颤起来。石台中央裂开一道缝,一头庞然大物从裂缝里爬了出来。灰褐色的鳞甲,四肢粗壮,尾巴拖在地上,甩得石屑纷飞。它低着头,两只暗黄色的竖瞳盯着陆斩霜,嘴里呼哧呼哧地喷着白气。
岩甲兽。
陆斩霜在教科书上见过这玩意儿,皮糙肉厚,弱点在腹部第三关节即鳞甲最薄的地方,捅进去,直达内脏。她掏出那把锈迹斑斑豁了口的斧头,握在手里。
它低下头,四蹄蹬地,朝她冲过来,速度比看起来快得多,石台被踏得咚咚响。
陆斩霜侧身,让过它的头槌,脚下顺势一滑,钻到它腹下。
腹部第三关节。
她抬手,斧刃精准地捅进那片浅色的鳞甲缝隙里。
“噗。”
岩甲兽的动作僵住了,然后它化作一团白光,消散了。
【黄阶·第一层,通过】
陆斩霜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下一个。”
第二层。
【黄阶·第二层】
【守关者:刺尾蝎】
一只比人还大的蝎子从黑暗里爬出来,通体漆黑,尾刺高高翘起,末端的毒针泛着紫色的光。它绕着陆斩霜转了两圈,尾刺猛地扎下来——
陆斩霜往前冲了一步,斧头抡圆了,一下砸断它的尾刺。
刺尾蝎疼得满地打滚,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陆斩霜一斧头劈在头顶。
【黄阶·第二层,通过】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第八十一层……
陆斩霜站在石台上,喘了口气。
斧头上的黏液还没擦干净,肩膀上被豹抓的那一下还在隐隐发疼。她活动了一下脖子,正准备迎接下一层——
眼前忽然弹出一行字。
【系统提示:当前时间 23:50】
【您已连续在线4小时,建议休息】
陆斩霜愣了一下。
四小时?砍瓜切菜一样打过去,怎么就已经过了四小时?
明天还有训练。莱拉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出现在训练室门口,拿一把枪突突他们,只要在七点前不能进门,就要接受欧阳和莱拉的混合双打。
“小狐狸。”她喊了一声。
火红色的小狐狸从虚空中跳出来,蹲在她脚边,尾巴一摇一摇。
陆斩霜没走正常退出流程,懒得点那一串确认键了。她直接喊了一声“我要下线”,整个人就从塔里消失了,干脆利落得像被人从插座上拔掉。
而此时,游戏里的排名塔前,已经炸开了锅。
石碑上的排名还在闪烁,一个Id不久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
【阿尔忒弥斯第一深情】
从1842名,到877名,到1名——
然后停了,落在第八十一层的位置。
第二名是“。”,此时才爬到五十层,被远远甩开一半。
围观的人群发出此起彼伏的叹息。
“阿尔忒弥斯第一深情,这名字真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