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桀桀桀桀桀”的魔性笑声在房间里传开来，画面里刚好放到贺临提枪癫狂地扫射大楼的场面。
贺临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换台换台快换台！！！”
贺临手忙脚乱地抓起遥控器，一通猛按。台是换了，第一个台，星际联赛回放，还是贺临；第二个台，星际联赛精彩集锦，依然是贺临；第三个台，星际联赛幕后花絮，画面定格在贺临那张笑得扭曲的脸。
“噗！”
“噗噗——”
房间里接二连三响起漏气似的笑声。
贺临把脸埋进双手里。
傅怀柔咧着嘴，晃了晃遥控器：“其实还有一个选择。”
贺临从指缝里露出眼睛：“什么？”
傅怀柔一按。
是音乐频道。
量子男团穿着花花绿绿的亮片衣服，在舞台上旋转跳跃，背景是粉红色的泡泡和七彩的灯光。主唱正对着镜头抛媚眼，嘴角挂着标准的微笑。
贺临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感觉头晕眼花：“……还是不了，我宁愿看我自己。”
“那你自己看自己。”傅怀柔作势要换回去。
“别别别！”贺临一把按住他的手。
陆斩霜好奇地接过傅怀柔手里的遥控器，饶有兴致地跳转到直播列表。各大网红的直播间排成一长溜，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例如“星际联赛第一轮最全复盘”“炸楼名场面逐帧解析”“那个抡炮管的男人到底是谁”……
她点进一个热度最高的直播间。
Id名为“抽象师傅”的网红正对着镜头眉飞色舞，桌上摆着一排花花绿绿的液体。他身后的大屏幕刚好在回放，正是温酒抡起炮管，一棍子把邱桐干倒的画面。
评论区里，温酒拿炮管抡人的场面被网友做成一张张动图表情包，在屏幕上轮播。
这次轮到温酒无语了，贺临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哎？那是什么？”陆斩霜盯着屏幕，她的目光落在网红桌前那一排花花绿绿的液体上。
于冬蓝凑过来看了一眼：“应该是欢饮公司新研发的营养液口味吧？最近广告打得特别凶。”
“其实裁判和解说桌前摆的也是他们家的。”贺临补充道。
“你是想尝尝这些口味吗？那几个是蛇草水、泡面调料包、薄荷牙膏味的。”
一听就好没有食欲。
眼见孟泽掏出光脑，已经打开下单界面，陆斩霜慌忙拦住，继续询问道：“网红在视频里打广告，能分多少钱？”
贺临愣了一下，想了想：“看影响力，如果是大网红，一条植入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如果通过网红个人店铺下单，分成会更高。”
陆斩霜不说话了，就直直地看向温酒和贺临。
俩人被看得心里发毛。
陆斩霜把遥控器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叉，端端正正地坐好：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
隔天早上，陆斩霜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是真真切切的、油脂和淀粉混合后高温催发出的焦香。陆斩霜安静地躺在床上愣神了两秒，才想起这是在傅怀柔家。
一楼的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她翻身下床，踩着客拖走出房间，发现走廊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被香味勾了出来。
几个人鱼贯下楼。
厨房里，戴西系着一条印着番茄图案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颠勺。灶上的铁锅冒着热气，里面是金黄色的蛋饼，边缘微微焦脆，她手腕一抖，整张蛋饼在空中翻了个面，精准落回锅里。
“醒了？”她头也不回，“坐，马上好。”
戴西端着炒蛋饼走过来，往桌上一放，又转身从灶台上拎起一只砂锅，揭开盖子。里面是肉粥，咸香的肉末和米粒熬在一起，点缀着切碎的青菜，热气蒸腾，香气扑鼻。
戴西笑着把一碗粥放在陆斩霜面前。
陆斩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谢谢阿姨。”
“叫什么阿姨，叫姐。”
傅怀柔在旁边抗议：“妈！”
早饭期间，陆斩霜把昨晚的想法告诉戴西。
戴西一边看他们吃，一边说：“当然可以！等吃过早饭，我带你们去后面的庄园看看。我们的供给都是匹配需求端，如果能扩大外需，自然再好不过了。”
吃完早饭，戴西领着他们从后门出去，沿着一条铺着碎石子的小路往后面走。夜里的雨早就停了，天空洗得干干净净，是一种透明的淡紫色，阳光落下来，暖洋洋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
真是好大一个“庄园”。
几座长方体的高层建筑并排立在那里，外墙是钛灰色的，每一层都有规律地排列着透明的窗户，能隐约看见里面的绿色。楼与楼之间有封闭的连廊连接，底部架空，露出下面一片浅浅的水面，反射着天光。
楼很高，陆斩霜仰起脖子数了数，至少二十几层。
戴西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
一行人跟着她走进第一栋楼，戴西在入口处刷了一下手腕上的光脑，门无声滑开。
里面的景象让陆斩霜等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垂直空间，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楼顶，每一层都是一片种植区。楼层之间的楼板被掏空了一部分装电梯，中间的采光井贯通上下，光线从顶楼倾泻下来，洒在层层叠叠的绿色上。
植物不是长在地里的，它们长在每一层的架子上，一排排，一列列，像学生宿舍的上下铺。每层都有独立的管道输送营养液和水分，细小的水珠从喷头里定时喷出，在光线中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这……全是菜？”于冬蓝喃喃道。
戴西笑了：“不全是，这栋主要是蔬菜，隔壁那栋是粮食，后面还有一栋养家禽和牲畜。最底下是水塘，养鱼。”
她指着楼层示意：“你看，顶层光照最足，种番茄、辣椒那些喜欢光的。往下几层，光照弱一些，种生菜、菠菜。最底层几乎没直射光，种蘑菇。大部分出口都是水培作物，但我会留出一些用土壤种植，昨天你们吃的就是土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