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号面具下的表情看不见，但他的脚步明显往后退了半寸。
陆斩霜问：“……什么？”
赫拉的虚影轻轻扬起下巴，表情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怎么？听不懂话？”
“听得懂，但是——”
陆斩霜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团本队友们。
星际霸主一脸茫然，嘴里还在小声念叨“伴侣”“什么伴侣”“我来打本的又不是来相亲的”“我有我的未婚妻为什么要向你证明”。
嘻嘻紧张地拽着她的袖子，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袖子拽下来，旁边的句号一动不动，但明显能感觉到他整个人散发着“不要看我”的气息。
“我是天后，掌管婚姻与忠诚，不是刽子手。”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这群人里，谁最适合共度一生，谁最差劲，我也能看出来。”
不吃香菜问：“……要是差劲怎么办？？”
赫拉看了他一眼。
“差的，”她说，“留下来陪我聊会儿天。”
不吃香菜脸色变了。
赫拉继续说：“我守在这破柱子上几千年，难得有人来。好的我放走，差的陪我解闷——很公平。”
星际霸主举手：“那要是不好不差的呢？”
赫拉想了想。
“那就看心情。”
众人沉默了。
赫拉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高贵又危险，像一只慵懒的猫看着笼子里的老鼠。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死的。”她说，“最多让你们留下来说说外面的趣事，几亿年没听过新鲜八卦了。”
星际霸主侧过头说：“这Npc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赫拉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抬起手。
五道光柱落在他们头顶，每道光柱上浮现出一个数字——
星际霸主：100。
不吃香菜：100。
嘻嘻：100。
句号：100。
阿尔特弥斯第一深情：100。
星际霸主小声嘀咕：“开局满分？这试炼也不难嘛。”
不吃香菜摇着折扇，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我的形象还是很正面的。”
嘻嘻已经开始笑了：“满分满分！我是不是可以直接过了？”
只有句号依然沉默。
他的数字也是100，但那个数字在他头顶转了两圈，忽然闪了一下。
变成了——
99。
众人：“……”
星际霸主：“？？？不是，你干什么了？”
句号没说话。
赫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慵懒：
“第一个问题——”
她看向星际霸主。
“如果你喜欢的人，和你的死对头走得很近，你怎么办？”
星际霸主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肯定是她想打入敌人内部套取情报！”
众人沉默了一秒。
不吃香菜小声说：“你这思路……还挺清奇。”
星际霸主头顶的数字闪了一下。
100——变成——95。
星际霸主：“？？？为什么扣分？！”
赫拉面无表情：“下一个。”
不吃香菜上前一步，摇着折扇，从容不迫：
“我会先观察，看看他们是真的投缘，还是另有隐情。如果只是普通往来，我不干涉，如果真有异心——”
他顿了顿，扇子一合。
“那就放手，留不住的人，留着也没用。”
他说完，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苦笑，表现得很到位。
殿堂里安静了一秒。
赫拉看着他。
那眼神忽然变得很冷。
“观察？”
不吃香菜的笑容微微一僵。
“看看他们是‘真的投缘’还是‘另有隐情’？”
不吃香菜的笑容彻底垮下来了。
“如果只是普通往来，你‘不干涉’——如果‘真有异心’，你就‘放手’？”
赫拉的声音越来越冷，冷得像从冥界吹来的风。
“你以为你是谁？”
不吃香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赫拉缓缓站起身，从王座上走下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你观察她——因为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评判她的行为。”
“你判断他们是否‘真心’——因为你觉得自己能看透人心。”
“你决定‘干涉’还是‘放手’——因为你把她当成你的所有物。”
她走到不吃香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一个问题——”
“她怎么想？”
不吃香菜的脸色变了。
赫拉冷笑一声。
“你嘴上说着‘放手’，心里想的却是‘我喜欢她，所以她是我的，她的别的选择都是错误’。”
“这不是大度，这是傲慢。”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不吃香菜头顶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100——95——85——最后停在80。
整整扣了二十分。
不吃香菜站在原地不动了。
嘻嘻小声说：“香、香菜……”
星际霸主挠头，似乎还在回味：“啊？”
赫拉一个眼刀子甩过来：“你觉得他没错？”
“不不不。”
赫拉冷笑一声，走回王座，重新坐下，目光扫过剩下的人。
“记住——天后掌管婚姻，不是让你们把伴侣当附属品。”
“真正的忠诚，是两个人互相选择的结果。不是你‘观察’出来的，不是你‘允许’出来的，更不是你‘放手’成全出来的。”
她顿了顿。
“不吃香菜，你继续回答。”
她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
“如果你喜欢的人，有一个认识很多年的异性好友。他们无话不谈，经常单独见面，每次你问起，她都说‘只是朋友’——你怎么办？”
不吃香菜握着折扇，沉默了两秒。
他显然在认真思考，不敢再像刚才那样随口卖弄。
“我……”他缓缓开口，“我会先试着和那个异性好友也做朋友。加入他们的圈子，了解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赫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不吃香菜继续说：“如果真的是单纯的朋友，那我也多了一个朋友。如果有什么不对劲，至少我能第一时间发现。”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回答非常完美，应该没有触及赫拉的雷点。
赫拉又轻轻笑了一声，让人心里发毛。
“加入他们的圈子？”
“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
“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
赫拉一字一句重复着他的话，每重复一句，不吃香菜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还是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