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从她眉心涌出，无声无息，像一道看不见的细流，越过训练场的能量屏障，越过两台机甲的金属外壳——
轻轻触碰到了温酒的感知。
温酒正举着能量炮瞄准邱桐的下一步走位。
忽然，他感知里多了一个东西。
陌生的精神力，带着一点微微的凉意，像有人在他意识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他一惊，炮口微微一偏，差点射歪。
然后那道精神力里传来一个声音，清晰得像在他耳边说话：
“温酒，是我。”
温酒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和指挥的精神力建立链接，没想到是这种感觉。
像是初秋的晚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挤进来，拂过后颈，带着点细微的凉意，又悄无声息地散开。
不烫，不黏，不让人觉得被冒犯，适应之后反而感到舒适。
温酒放松下来。
陆斩霜继续说：“她下一步要翻滚到左侧拉对角线射击。你趁这个机会，举枪——”
温酒听话地抱起枪，炮口对准左侧。
邱桐果然开始翻滚，轨迹清晰，角度刻意拉到最大，射击范围呈扇形覆盖大半间训练室，跟陆斩霜预测的走位如出一辙。
“对，然后——”
温酒等着那道声音的下一个指令。
然后他动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动。
枪管在他手里灵活地转了个圈，被他双手握住——不是端着瞄准，而是像握着一根棍子。
温酒突然不受控制地冲上去。
温酒：“不是，等等……”
邱桐刚从翻滚中起身，还没站稳，迎面就看见一架机甲跌跌撞撞地朝自己冲过来。
为了使攻击范围最大化，她已经没有多少空间可以躲避，只能下意识抬起双臂格挡。
然后那根棍子就抡下来了。
不。
不是棍子。
居然是一根炮管。
当邱桐看见是炮管的一刹那，已经来不及了。
“温酒”双手握着那根脉冲炮——他现在真的把它当棍子了——抡圆了胳膊，照着邱桐的机甲肩膀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邱桐的机甲失去平衡，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那根“棍子”又来了。
这回是横扫。
砸在她腰侧。
邱桐的机甲轰然倒地。
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表情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解说席上，梅芙·谢尔顿手里的数据板差点被掰成两半。
西野宏之张着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直播间弹幕停滞，难得出现大片空白。
然后——
【？？？？？？？？？？】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
【机甲师用炮管把指挥抡倒了？？？】
【炮管？那是炮管？】
【温酒你清醒一点那是枪不是棍子啊喂！！】
傅怀柔的目光刚从那根抡出去的炮管上收回来，脑子里“嗡”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棍法，怎么这么眼熟？
他猛地扭头去看陆斩霜。
果然。
陆斩霜站在原地，眼睛半阖，瞳孔涣散，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儿，只剩一具躯壳杵在那儿。
呼吸倒是平稳，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元神出窍。
傅怀柔心里“卧槽”了一声。
他余光一扫，正好看见一只直播小球正晃晃悠悠往这个方向飘过来，镜头对着陆斩霜那张放空的脸，眼看就要怼上去拍特写。
傅怀柔想都没想，往旁边迈了一步。
不偏不倚，正好挡住那颗小球的路。
他站在陆斩霜身前，单兵高大的身影把她遮得严严实实，脸上还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嗨！拍我拍我！我帅！”
直播小球在他面前悬停了两秒，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默默绕开他，想从侧面继续拍。
傅怀柔跟着挪了一步，又堵上。
小球再绕。
他再堵。
一人一球，在陆斩霜面前玩起了老鹰抓小鸡。
霜姐，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快点回魂啊——
身后，陆斩霜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那双涣散的眼睛重新聚焦，正好对上那只直播小球，它不知什么时候绕过了傅怀柔的严防死守，正怼在她面前。
小球刚好拍到陆斩霜醒来的样子，完成KpI之后，又晃晃悠悠地飞走了。
温酒从训练场走出来，回到队伍里。
邱桐也回到了七杀堂那边，走回去的时候脚步平稳，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偏头看了一眼陆斩霜。
这边贺临已经惊奇地围住了温酒，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温酒！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温酒没立刻接话，目光越过他，落在陆斩霜身上。
陆斩霜朝他眨了眨眼。
“你感觉还好吗？”他问。
贺临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看左右，又转回来：“嗯？你在问谁？我很好啊。”
傅怀柔从旁边挤过来，一把搂住贺临的肩膀，把他往旁边带：“行了行了别问了，让温酒好好歇歇，咱俩对着镜头说会儿——”
两人堵在了那颗又想飘回来的直播小球前面。因为凑得太近，两张脸同时怼进分镜头里，画面突然变成阿尔忒弥斯双人怼脸直拍。
贺临拿胳膊肘撞他，傅怀柔偏不松手，两人在镜头前扭成一团。
陆斩霜站在两步开外。
一道声音在温酒的脑海中响起。
“你是说指挥的精神力链接吗？我还是第一次用，”陆斩霜道，“我觉得很好啊，你看，我在你脑子里说话，别人全都听不见。”
温酒也用意识回应她：“你不觉得难受吗？”
“难受？”
“感知被侵入的感觉，”他顿了顿，“或者窒息感。”
陆斩霜那边安静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回忆刚才的感觉。
“没有。”她说，语气里带着点困惑，“我只觉得新奇，书上说指挥应该都能做到这个。”
温酒的眉头蹙了起来。
“但那只是理论上。据我所知，”他说得很慢，“哪怕是S级指挥，也只能做到感知队员的位置和状态，最多临时建立沟通，还不能控制队员的身体动作。”
“你的意思是……”
“先别和其他人说。”
“我感觉，”他说，“你的精神力等级需要重新测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