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不发,我不信我一个Lv.2还打不过你这个Lv.1!”聊天室里,对面那人的声音明明听起来像个粗犷大汉,但语气委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倔又炸毛。
“我不是不让你发,”陆斩霜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陪你辛苦打架的是我,这钱还落不到我手里,全便宜游戏了。”
对面:“……”
“要不这样,”陆斩霜趁热打铁,“你别买战书了,直接花钱雇我,我算你一次8星币,400星币包夜,打到你想吐为止。”
对面这次连省略号都不敲了。
三秒后。
【叮!您收到一封战书!对手“今晚吃什么”向您发起正式挑战,您不得拒绝!】
陆斩霜盯着那条弹窗:“……”
真是头倔驴。
八折优惠都不要。
陆斩霜扭头叫出小狐狸:“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小狐狸尾巴僵住,罕见地沉默了。
“……策划人员确实没有考虑到这种极端情况。”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感谢玩家的反馈,您现在需要强制脱离吗?”
“需要。”
陆斩霜摘下头盔,理了理被头盔压乱的头发,恰在此时门外有人敲门。
“谁啊?”
“我,”贺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们几个打算一起玩大富翁,你来不来。”
“来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第一军区,A001星,松鹤里。
传说中的富人区。
一栋独栋别墅的三楼,某个装修得过分粉嫩的房间里,一个豆丁大的小孩正抱着光脑,眉毛拧成一条毛毛虫。
“哥哥——!”
他扯着嗓子嚎,软乎乎的脸蛋因为生气鼓成了两个小包子,睫毛又长又翘,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只奶猫。
“为什么我都Lv.2了,还打不过这个Lv.1啊!”
光脑那边。
萧潇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洇湿了肩膀上那截浴袍。他一只手拿着毛巾随意擦着,另一只手接通光脑视频,眉眼精致,姿态慵懒。
“什么游戏?”
“星际争霸。”萧渟把分屏举到他面前,屏幕上停留在他被陆斩霜打趴下的界面。
萧潇看了一眼。
“充了多少?”
“五万星币。”
“买了什么?”
“一套马年限定皮肤,”萧渟掰着手指头数,认真严肃,“还有战书。”
萧潇:“……”
他就知道!
萧潇看着自己弟弟那张软乎乎的脸,和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把号给我。”
萧渟乖乖把账号和密码发过去。
五分钟后。
萧渟收到一条光脑消息。
【叮!您的账户到账:100,000星币——来自星际争霸】
萧渟眼睛亮了:“哥哥你给我充钱了!”
萧潇没理他,手指在光屏上飞快划过,点进机甲工坊,开始一项一项地调整参数。
武器,换。
能量核心,升级。
装甲板,加厚。
——尤其是防御模块,他重点调了又调。
萧渟看了一会儿,小声问:“哥哥,这样就能打过那个Lv.1了吗?”
“对。”
十分钟后,萧潇退出工坊,把账号还给他。
机甲等级一跃来到Lv.3,各项参数都得到了全面提升。
萧渟抱着光脑,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就要重新登录。
萧潇:“我后几天忙着比赛,遇到问题了去找爸爸。”
萧渟用力点头。
萧潇挂断视频。
萧渟抱着光脑,盯着屏幕上那个崭新的Lv.3,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个Lv.1。
你完了。
*
星际争霸完不完的,陆斩霜不知道。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这手气,是真要完了。
谁家好人大富翁把把坐牢?好不容易出狱,脚还没站稳,啪叽踩别人地皮上,直接破产出局。
一轮接一轮,稳定得像被天道拉黑。
孟泽明里暗里给她塞钱,送得都快把自己送破产了,但都于事无补。
贺临终于看不下去,叹了口气:“霜姐,算了,咱不玩了。你还是好好学怎么当指挥吧。”
陆斩霜被激得站起来。
“不行!”
贺临看着她,眼神复杂:“霜姐,你已经连续五把第一个出局了。”
“那又怎样?”
“你每把买的地皮都是全图最贵但收益最低的。”
“概率问题。”
“你刚才用三块空地换孟泽一块黄金地段,倒贴了八千。”
“……”陆斩霜沉默了一秒,“战术性投资。”
傅怀柔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霜姐,你是不是把指挥的战术全用在大富翁里了?”
陆斩霜面无表情地重新洗牌。
“再来。”
“行行行,我们再来,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连着输几把。”
凌晨两点。
“霜姐,你又出局了。”
“再来。”
凌晨三点。
“霜姐,孟泽都故意把银行放错钱让你赢了,你怎么还能破产?”
“……再来。”
凌晨四点。
于冬蓝困得脑袋一点一点,手里还攥着骰子,被卢卡斯轻轻把骰子抽走,换了个抱枕塞她怀里。小姑娘嘟囔了一声,歪在沙发上继续睡。
凌晨五点。
窗外天边泛起一丝灰白。
傅怀柔两眼发直,盯着手里的地契看了半天,问:“这个绿色的东西是什么?”
“你刚买的地。”
“我什么时候买的?”
“三分钟前。”
“……哦。”
贺临靠在沙发上,眼皮已经快粘在一起,声音飘忽:“霜姐,咱们撤吧……”
陆斩霜盯着手里的牌,眼睛熬得通红,但脊背挺得笔直。
“再、来、一、把。”
她一字一顿。
傅怀柔绝望地看向贺临。
贺临绝望地看向天花板。
卢卡斯从凌晨一点开始就没动过,此刻依然端坐在原位,手里捏着骰子,表情不明。没人知道他是醒着还是睁着眼睡着了。
门突然被推开。
温酒穿着睡衣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屋内——东倒西歪的队友,满桌的地契钞票,还有那个唯一坐得笔直、眼里冒着诡异红光的女人。
“几点了?”
他问。
没人回答。
傅怀柔机械地扭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温酒走进来,拿起桌上那张“恭喜发财”的横幅,看了一眼,又放下。
然后他看向陆斩霜。
“赢了几把?”
陆斩霜沉默。
“输了几把?”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