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会哭。】啾啾伸出翅膀隔着屏幕点点她的额头,语气无奈,【像现在这样。】
周岁安哭得更凶了。
这几日里,啾啾每天笑盈盈地陪她做任务、领礼包、合成食物。
她以为啾啾永远不会累,以为啾啾真的有好多好多能量,以为啾啾变小了真的只是在换毛。
“啾啾,对不起……”
“都是我害了你全都怪我!”
【安宝,不必愧疚。】
【若是没有你,我也会因为找不到宿主而消亡,你只需不断合成食物,不断赚取积分和星星,让我升级,我的能量就会越来越多。】
“真……真的吗?”闻言,周岁安抽噎着扬起脸。
伤心事一件接一件,她眼睛都哭红了。
啾啾看得一阵心疼:【真的,安宝,我以后绝不会再骗你了。】
“那你要说话算数。”
【嗯,一定说话算数。】
【安宝,裴隐找到了。】
周岁安猛地抬起头。
啾啾的嘴巴弯了弯。
【往北三十里外,有个叫青石沟的地方,他被关在那儿的一个地窖里。】
周岁安愣愣地看着它。
【安宝。】啾啾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告诉你娘,去县城报官。找到你认识的那个陈公子,他会帮你的。】
【我要睡一阵子,但是不用担心,每日任务和礼包皆可正常使用。】
“啾啾!”
【别怕,安宝。】啾啾冲她眨眨眼:【等你升到三级,我就醒了。】
它的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变成一道浅浅的粉色影子。
【安宝,不要轻易哭。】
【我会永远陪着你,说到做到。】
屏幕暗了下去。
周岁安一屁股坐在地上,盯着黑漆漆的屏幕,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下。
再度抬眸时,她眼神里一片坚毅。爬起来,对着屏幕鞠了一躬。
“我听话,不哭啦,啾啾,你要等着我。”
她退出空间。
“笃笃笃……”
李芸娘正背对着庙门坐在门槛上。
暮色从破败的门框里漏进来,把她花白的鬓角染成浅金色。
她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安宝的眼睛红着,小脸上泪痕还没干透。
李芸娘心里一紧,连忙起身把她抱起来:“安宝,啾啾怎么说,能找到那孩子吗?”
“能找到,”周岁安把脸埋进她颈窝蹭了蹭,声音都有些哭哑了,“娘,咱们回家吧。”
李芸娘愣住。
这孩子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惦记着裴隐,哭了好几场,现在能找到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她仔细端详安宝的脸色,发现小家伙虽然眼圈红着,神情却不像方才那样慌乱无措了。
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透着沉静。
“安宝……”
“娘,路上说,二哥还在外头等着呢。”周岁安搂住她的脖子挂在她身上不肯起来,李芸娘只好压下满肚子疑问,站起来,抱着她出了庙门。
周守义看见她们出来赶紧迎上来:“娘,咋样?”
“先回去。”
周守义应了一声,把周岁安接过来放在车上,又扶李芸娘坐好。
牛车晃晃悠悠上了路,两边是光秃秃的田野,风把枯草吹得沙沙响。
周岁安靠在李芸娘身上,把啾啾的话一字一句复述出来。
“啾啾说,裴隐哥哥被关在青石沟的一个地窖里,往北三十里。”
周守义的鞭子停在半空。
“青石沟?”他扭过头,脸色骤然变得格外难看。
“我在矿上那会儿,听工友说过那个地方。”
“那儿穷得叮当响,几十户人家挤在山沟沟里,地都是石头缝里刨出来的。好多男人娶不上媳妇,就从外头买,从那些拐子手里买。”
顾及这俩孩子在这儿,他把更难听的话咽回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李芸娘脸色也沉下来。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被打晕了扛到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好下场?
周岁安抿唇:“娘,啾啾说让我去县城报官,找陈公子。”
李芸娘一怔:“陈公子?”
“就是昨天在桃溪镇帮咱们的那个大哥哥呀。”周岁安认真道。
“啾啾说他还在桃源县,找到他,他就会帮咱们救裴隐哥哥。”
周守义挠挠后脑勺,倒是对此不抱希望:“那个陈公子是知府家的公子,人家那么大的官,能管咱这档子事?”
“啾啾说能,就一定能。”周岁安笃定。
李芸娘低头看她。
小家伙脸上还挂着泪痕,可眼神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慌得六神无主,而是安安静静的,像一汪沉下来的水。
她心里忽然涌起说不清的滋味。
这孩子进了一趟空间,出来就好像长大了些。
“啾啾还说什么了?”她轻声问。
“啾啾它……”周岁安声音低下去。
“它睡着了。”
李芸娘的心猛地揪起来:“睡着了?”
“嗯。”周岁安把脸贴在她胳膊上,强忍着没哭。
啾啾希望她坚强,还说一定会陪着她,那她永远相信它,也要做个勇敢的孩子,等下次啾啾出来,给它一个惊喜。
“它用了好多能量去找裴隐哥哥,身子变得很小很小,羽毛也秃了。它说要睡一阵子,等我升到三级才会醒。”
李芸娘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原来那个一直护着安宝的小神仙,也会累,也会受伤。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真不愧是小神仙啊……
“安宝。”她把周岁安搂紧了些,轻声安慰,“啾啾不会有事的,它那么厉害,肯定能醒过来。”
“我知道。”周岁安点点头,声音软软的。
“啾啾答应过我会一直陪着我,它说话算数,所以我一点都不怕啦。”
李芸娘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这孩子,明明自己难过得很,反倒安慰起她来了。
周守义在前头赶车,把她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开口:“娘,青石沟那地方偏僻得很,又在山里头。咱们就算知道裴隐在那儿,凭咱们这几个人也进不去。”
他顿了顿:“要不要多叫些人?我去村里喊几个弟兄……”
“不用。”周岁安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