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边,围着七八个手持法器的散修,这都是他白天花重金请来的所谓高人。
这些人有拿拂尘的,有捏符纸的,看起来倒是真有几分本事。
但其实这些人心里也没底能斗得过那尸煞。
只是刘家给的实在多,也值得他们冒险赌一把了。
“砰!”
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一股巨力砸开。
一具穿着道袍的尸体倒飞进来,重重砸在刘铁柱脚边。
尸体的胸腔被生生掏空,心脏不翼而飞,伤口处黑气缭绕。
浓郁的恶臭弥漫整个大厅。
门外,尸煞一身残破红衣,黑泥混着鲜血往下滴。
没有眼白的双眼死死盯着大厅内的活人,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她来了。快!快拦住她!”
刘铁柱吓得连滚带爬,缩到太师椅后面,双手死死抱头。
几个散修硬着头皮冲上去,符箓燃起火光,桃木剑刺向尸煞。
但面对已经吸收了极阴地脉煞气的怨尸,这些手段毫无作用。
尸煞任由桃木剑刺中肩膀,抬手一挥,黑色利甲直接将一名散修撕成两半。
场面太血腥,众人吓呆了。
眼瞅着尸煞朝他这边过来,刘铁柱彻底慌了。
“废物,都是废物!”
刘铁柱绝望地尖叫,裤裆湿了一大片。
就在尸煞准备扑向下一个猎物,彻底将刘家屠戮殆尽时,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巨大的长剑虚影升至半空,划破黑松镇压抑沉寂的夜空。
紧接着,一股极度精纯,气势磅礴的灵气毫无预兆地从正西方向爆发而出。
这股灵力犹如实质,在夜空中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至高至阳的道家罡气瞬间席卷半个镇子,将弥漫在空气中的阴寒一扫而空。
还在刘家的尸煞感受到这股极度致命的威胁,下意识地一颤,皮肤表面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他发出一声充满忌惮的哀嚎,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猎物,化作一道残影迅速堕入黑暗的后院,钻回了地下的阴煞之中。
大厅里,死里逃生的众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刘铁柱扶着椅子站起来,死死盯着正西方的方向,那道逐渐消散的金色剑影。
那个方向……
镇西唯一的那家老客栈。
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双眼珠子都红了。
“这是有高人出手了……高人,镇子上住着高人。”
刘铁柱一把揪住身边管家的衣领,面色狰狞的咆哮。
“快,准备最好的礼品,去镇西客栈,不管用什么代价,一定要把这位大能请回我刘家!。
镇西客栈。
沈妩面无表情地收回散发着金光的赤霄剑。
刚刚那股惊天动地的动静,就是她用赤霄剑外加她的凤凰血脉之力刻意搞出来的。
凤凰灵力的威压,震慑尸煞足够了。
诱饵已经下好,就等鱼儿咬钩了。
她转身走向里屋,门扉合拢。
客栈外,黑松镇的长街被浓雾封锁。死寂被一阵杂乱慌张的脚步声踏破。
刘铁柱连滚带爬冲在最前面,他的鬓发早已散乱,锦绣长袍下摆沾满泥水血污。
几个仅存的护院手持残刀,护着他一路狂奔,顺着刚才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剑影轨迹,直挺挺冲进了镇西这家破旧的老客栈。
客栈大堂里,灯光并不亮。
客栈的老板正坐在柜台边上,手里攥着两张驱邪符,身体紧绷着留意外面的动静。
这两日阴煞出没。
晚上那东西出来,他们这些普通人也有一些示警的宝贝。
好在这阴煞似乎并没有大开杀戒,也没听说这几日有谁家死人。
还有方才,那位姑娘一出手,半个镇子都被那道金光照亮了。
正想着——
“砰!”
两扇木门被刘铁柱一脚踹开。
冷风夹杂着血腥味灌进来,把客栈里的老板吓了一大跳。
“刚才在这边施法的高人呢?”
刘铁柱几步跨到柜台前,一把揪住老板的后衣领,将干瘦的老头整个人提了起来。
掌柜吓得魂飞魄散,才看清男人是黑松镇的地头蛇。
他有些结结巴巴开口,“刘刘老爷,什么高人,我不知道啊。”
开玩笑,随便透露客人隐私,对方还是那样的高人,万一惹怒了对方,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少装蒜!”
刘铁柱双眼布满红血丝,反手从腰间摸出五根沉甸甸的金条,直接砸在木制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拿钱,说实话!刚才那道金光是哪位高人的手笔,高人哪个房间里!你要是不说,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老板虎躯一震,再看看柜台上黄橙橙的金条,咽了一口唾沫,贪婪战胜了恐惧。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颤巍巍的指了指楼上。
“他们,他们就住在二楼左拐的第二间房,是不久才住进来的三个外乡人……一女两男,还带个坐轮椅的老妇人,出手的是那个年轻女娃儿。”
刘铁柱一把甩开掌柜。
他抬头死死盯着二楼楼梯口,呼吸粗重。
身后的护院头领上前一步,压低嗓音,“老爷,咱们直接冲进去请人还是?”
“蠢货!”
刘铁柱反手给护院一个巴掌。
“那是能一剑震慑尸煞的修炼大能,你这会儿去砸门,万一惊扰了高人清修,对方一剑把我们全劈了怎么办?”
刘铁柱心脏狂跳。
鬼知道那具女煞尸今晚还会不会来,他根本不敢回刘家大宅。
他转头盯着掌柜。
“那位高人住的房间旁边的房间,五全包了。今晚谁也不许上楼。”
掌柜连连点头收钱。
刘铁柱带着人蹑手蹑脚上了二楼,他们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害怕把高人吵醒了。
一群人轻手轻脚的进了房间。
刘铁柱是彻底怕了,也不敢让那些护院离开,干脆就让人在房间里守着。
几个护院几乎一晚上没睡。
他们一直紧绷着神经,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就怕那女煞尸突然追过来破门而入。
就这样一直熬到了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房间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刘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听到嘈杂的声音人就醒了。
他被吵醒,下意识地想要发怒,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客栈里。
刘铁柱站起身,整理好皱巴巴的长袍。
他挥手让下人将昨天带来的东西端来,是两个蒙着红布的紫檀木托盘。
准备好东西,刘铁柱才换上一副极其谦卑的表情,躬身站在房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