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茶馆重新开张。
沈清昭抱着岁岁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难得生出几分踏实的安宁。
岁岁已经三个月了,五官渐渐长开,一双眼睛像极了她。
上挑的凤眼清澈水灵,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几分好奇与打量。
裴渊说,这丫头将来一定是个厉害角色,沈清昭也对此深以为然。
“公主殿下。”
青橘端着新沏的茶走上来,身后跟着林依和白芷。
几个姑娘围上来逗岁岁,岁岁也不认生,咯咯笑着伸手去抓白芷的弓弦。
白芷吓得连忙把弓藏到身后,一脸紧张。
“小郡主,这个可不能碰,伤着手怎么办。”
岁岁瘪了瘪嘴,眼看要哭,沈清昭眼疾手快地把一个布老虎塞进她怀里。
小家伙抱着布老虎啃了两口,又高兴起来。
“龙啸天那边有动静了。”
林依是过来跟沈清昭汇报龙啸天情况的。
“钱满贯传话来,说青龙会定在三日后动手。城东码头集结了八百人,加上胡旋留在青门关外的五百私兵,一共一千三百人,分三路包抄城北。”
“三路?”沈清昭挑眉,“哪三路?”
“东路从码头出发,沿主街推进,由龙啸天亲自带队。南路从城东牌坊绕后,断我们的退路,领头的是青龙会的二当家孙二爷。北路从后山摸上来,想抄我们的粮仓。”
沈清昭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龙啸天这个人,果然还是只会用蛮力。
三路包抄,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处处都是破绽。
“孙老六那边呢?”
“孙老六被分在南路,跟着孙二爷。他让人传话,说他的人到时候会故意拖慢行军速度,等北边打起来了再赶到,到时候趁乱反水。”
“赵四呢?”
“赵四被安排留守城东,龙啸天不让他上前线。不过赵铁柱那边递了信,说码头那几个小头目都联络好了,只要这边一动手,他们就把龙啸天停在码头的船全烧了。”
沈清昭点了点头,抱着岁岁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正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照在城北的街道上,泛起一片金色的光芒。
街角的粮铺门口排着长队,布庄的伙计正在往门板上贴新到的货单,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落霞寨有在一天天变好。
“林依,木兰军现在有多少能出站的?”
“七十二人全部能战。弓弩手十二人,由白芷带着,埋伏在城北主街两侧的屋顶上。医护队十人,跟着秋月在后方待命。其余五十人分成五队,分别守住粮铺、布庄、茶馆、药铺和仓库。”
“乌鸟帮那边呢?”
“江帮主带了五百人,守在城北外围的第一道防线。刘爷带了三百人,守在城西通往城北的路口,防止青龙会从西边偷袭。”
沈清昭沉吟片刻,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裴渊。
裴渊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岁岁的拨浪鼓,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你怎么看?“
裴渊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她身边。
“龙啸天的三路兵马,东路是主力,但南路才是关键。南路若是断了我们的退路,东路和北路就能合围。所以,南路必须破。”
他伸手指向窗外的城东方向。
“孙二爷这个人,本事不大,但仗着是龙啸天的结拜兄弟,在青龙会里作威作福。他跟孙老六素来不和,两人带的又是各自的人马,配合不可能默契。只要孙老六的人按兵不动,孙二爷那一路就成了孤军。”
“到时候,以竹带暗卫从侧翼杀出,先解决孙二爷,再掉头去抄龙啸天的后路。北路那边,让赵铁柱带人去挡。他对后山的地形熟,手底下又都是码头的苦力,守住粮仓不成问题。”
沈清昭听完,频频点头。
“三日后,我要亲自去南路。”
“沈清昭!”裴渊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南路是关键,孙老六虽然答应了反水,但人心难测。我若不去,他未必会真的动手。而且,我要让龙啸天亲眼看见,我沈清昭就站在他面前,他照样动不了落霞寨分毫。”
裴渊看着她,这次他没再说别的什么,只是认命地叹了口气。
“我陪你去。”
...
三日后,落霞寨。
天还没亮,城北的街道上已经人影绰绰。
木兰军的姑娘们披着晨露登上屋顶,弓弩手将箭壶挂在最顺手的位置,医护队把绷带和止血药一箱箱搬进临时搭起的医棚。
乌鸟帮的帮众在第一道防线后严阵以待,刘黑子的人把城西通往城北的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沈清昭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那是裴渊送她的,剑身修长,剑柄上刻着一个“昭”字,她甚为爱惜。
她站在茶馆门口,望着城东方向渐渐亮起的天色。
裴渊站在她身侧,同样一身玄色劲装,手中的长剑尚未出鞘,周身却已透出一股凌厉的杀意。
以竹带着暗卫埋伏在南路两侧的巷子里,只等信号。
赵铁柱带着码头的兄弟守在后山,手里的砍刀磨得锃亮。
辰时三刻,城东方向传来第一声号角。
龙啸天动了。
东路的人马沿着主街推进,打头的是一百名手持盾牌的壮汉,后面跟着弓弩手和刀斧手。
龙啸天骑在一匹黑马上,身披软甲,面色阴沉。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沈清昭从落霞寨连根拔起。
南路,孙二爷带着三百人绕过城东牌坊,朝城北后方迂回。
孙老六带着自己的一百多人跟在队伍末尾。
北路,二百人摸上后山,朝粮仓的方向摸去。
沈清昭站在南路的一处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孙二爷的人马越来越近。
“来了。”裴渊低声道。
孙二爷远远看见高台上的沈清昭。
“沈清昭,你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不在屋里奶孩子,跑到这儿来送死?”
沈清昭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白芷带着十二名弓弩手从屋顶上站起身来,手中的弓弦齐齐拉满,箭尖对准了孙二爷的人马。
孙二爷连忙举起手中的盾牌。
? ?战战战,杀杀杀。下一本我要写无脑爽文,不要再写这个权谋不像权谋、感情不像感情的……不上不下的故事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