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鄢瑞芝的声音都在颤抖,她下意识去接侄子鄢小伟,直到将孩子温温软软的身体抱在怀里,她才松了一口气。
“你快去看看吧,瑞盛跟周泽鑫打起来了,妈他们还没回来,你快去看看,我去叫你哥!”
鄢瑞芝一听,拔腿就往外跑。
周泽安家兄弟三人,周泽安是老大,周泽鑫是他最小的弟弟,年纪跟鄢瑞盛差不多大。
在鄢瑞芝的记忆里,她最小的弟弟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偏爱读书,上辈子,他也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孩子,可因为家里穷,路费都拿不出来,他只好在村里的小学当了一个代课老师,后来下岗了,听说南下打工去了。
那时候的鄢瑞芝,满心的不甘心,一直揪着过去不肯放手,忙着跟周泽安相爱相杀,忙着吵架,忙着纠结周泽安到底对自己有没有感情,忽略了自己的家人。
“小杂种,你看你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黑心肝的狗东西,有妈生没妈教的东西,看老娘不打死你!”
鄢瑞芝远远听到这话,什么也没想,一脚就踹开了周泽安家的院子门。
院子里,杜田珍正拿着扫把朝她弟弟鄢瑞盛身上招呼,鄢瑞盛倔强地不肯哭,他一只手被杜田珍提到了半空中,想躲,但躲不开,想挣开,力气也不够大。
周泽鑫在一边指着鄢瑞盛:“妈,使劲打,打死他!”
这一刻的鄢瑞芝,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是想都不想,冲上去猛地推了杜田珍一把,将弟弟拉到身后。
上辈子残留的阴影对她还有些影响,令她没有主动出手,但当杜田珍从地上站起来,举起扫把就朝鄢瑞芝她们姐弟身上招呼时,她抬手挡住扫把,提脚对准杜田珍的肚子就一脚!
“妈!”
周泽鑫急忙跑上去扶杜田珍,转头不敢相信地看向鄢瑞芝。
杜田珍也没想到鄢瑞芝敢对她动手,怔愣了片刻,随即指着鄢瑞芝:“你敢打我?”
“我为什么不敢打你?你都一把岁数了,都好意思欺负一个小孩子,我怎么就不敢打你了?杜田珍,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再正常不过了,但你上手,你打的还是跟你同辈的人,怎么,我就打不得你了?”
说罢,鄢瑞芝上前直接摔了周泽鑫一巴掌:“我是你小婶婶,这一巴掌,是我教育你的!看清楚了周泽鑫,这是你小叔叔,再敢对他动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杜田珍疯了,挥舞着扫把就要打过来。
“妈!”
周泽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谭月琴回娘家住到现在,他去哄了好多天,谭月琴才同意回来,结果还没进门,就看到他妈对鄢瑞芝挥舞着扫把的画面。
“你们在干什么?”
“泽安,打,快打死这两小杂种!敢对我动手……”
在杜田珍张嘴骂鄢瑞芝姐弟俩时,鄢瑞芝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开始颤抖了起来,因为上辈子周泽安也是在杜田珍的撺掇下,对她动手,从第一次动手打掉了他们的孩子后,这样的事就是家常便饭。
出于本能,她对杜田珍的话感到害怕,可她还记得紧紧将弟弟护在身后。
“妈,你说什么呢?”
周泽安停好自行车,谭月琴则双手环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站在院子门口,周泽安现在可不敢得罪谭月琴,这次他岳父可是放了狠话,要是再把他女儿气回家,这工作,他也别干了。
所以,一回家就碰到这事,周泽安本就屈辱的心更加烦躁了。
“你没看到这两小杂种打我吗?你弟弟让鄢瑞盛这个小杂种打成什么样子了,你自己看,鼻血都打出来了,鄢瑞芝这个娼妇,敢对我动手……”
“你敢骂我姐!”
鄢瑞盛从鄢瑞芝身后对着杜田珍的膝盖,又是一脚。
杜田珍“嗷嗷”叫唤,“反了反了,小兔崽子,你都敢打人……”
“妈!”
周泽安无奈极了,他的视线落在了鄢瑞芝脸上,她明明那么害怕,却还是站在弟弟身前,用一种特别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这让周泽安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皱着眉头:“你为什么闹成这样?”
杜田珍一把拉过周泽鑫:“还能为什么?你看他们家鄢瑞盛把你小弟打成什么样了?你看,都打出鼻血了!”
鄢瑞盛委屈极了:“是他先骂我姐的,他骂我家里人,我才动手打他的!”
“我就骂,你姐不要脸,勾到叔侄两辈人,我妈说了,那叫贱货,被人睡烂的玩意儿……”
杜田珍赶紧给周泽鑫递眼色,但周泽鑫根本不看,他扬起脖子,一脸得意地看着鄢瑞芝,指着她一个劲骂:“贱货,你就是贱货,不要脸……”
鄢瑞芝气得浑身颤抖,鄢瑞盛气得又冲上去,跟周泽鑫扭打在了一起。
杜田珍想上前,鄢瑞芝伸出手拦住她,眼神凶狠:“你儿子为了攀高枝要退婚,我是贱货,你儿子是什么?他是个猪狗不如、狼心狗肺的东西,人都算不上,生个畜生出来的你,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鄢瑞芝,你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你不是教你儿子骂我吗?我不仅骂了,我还要打你,你能把我怎么办?”
鄢瑞芝扬起手就甩了杜田珍一巴掌,这一巴掌,带着上辈子的浓浓的怨恨,带着她深深地憋屈,她就是带着报复的心态打的。
周泽安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鄢瑞芝的手:“你敢打我妈?”
“我打了,你敢打我不成?周泽安,我现在是你婶婶,我跟你妈那是妯娌间的矛盾,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儿子,你还愣着干什么?你怕她不成?她打你妈,你就这么看着她打我啊?你是不是个男人了?”
杜田珍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看谁敢!”
鄢振国和霍淑芬他们终于到了,还有鄢瑞林和李桂芹、鄢瑞薇他们,以及在后面缓缓走来的万氏和周岳山。
霍淑芬冲上来,立刻护着鄢瑞芝和鄢瑞盛:“杜田珍,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你敢叫你儿子碰我女儿一下,老娘今天豁出去,也要把你和你儿子揍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