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田珍一噎,“也好,是该给你敬茶的,毕竟你现在是周穆的媳妇儿了!”顿了顿,她又讽刺道:“要是我们结婚那会儿,像这种嫁了侄子又嫁小叔的婆娘,早就一根绳子吊死了!”
上辈子鄢瑞芝跟杜田珍打擂台,打得有来有回,对杜田珍的性格,她早就了解得透透的,她那张嘴特别讨人厌,一张嘴就喷大粪!
“你们结婚那会儿都还很封建,按照前几年严打的法律来说,就周泽安这种打着以结婚为目的,实际上耍流氓的,早就应该拉去枪毙了,哪里还能去纸厂上班啊!”
一句话,怼得杜田珍的脸像是打翻了调料盘,好看极了!
周泽安结婚这天非常热闹,谭月琴是镇上纸厂的工人,后来周泽安也去了,所以,光是厂子里的人,就来了不少。
周泽安家与鄢家因为婚约的事,虽没有闹得很难看,但两家也算是彻底闹掰了,先前霍淑芬还阴阳李桂芹让她去周家帮忙,真到了这天,谁也没去,杜田珍上门要鄢瑞芝去帮忙,也被他们家人给拒绝了。
所以,周泽安正式结婚这天,鄢家人下地干活的,都下地干活了。
鄢瑞芝本来要跟鄢瑞薇去县城卖花的,但今天后院的月季开得并不多,姐妹俩干脆就没去,在后院收拾他们的花圃。
“姐,咱们这样,花的颜色就能多起来?”
“对啊!”
鄢瑞芝指挥鄢瑞薇把肥料都放在水里,先融化开。
“姐,要是我们再多来点花就好了,每天都有不同的花开,那我们就能卖很多很多花了!”
鄢瑞薇声音稚嫩中带着一点沙哑,她正处于变声期,但字字句句都是对未来的期许,鄢瑞芝抿着嘴:“是啊,等会儿我们去挖点花去!”
“这么热的天,还有什么花开着?”
“我记得山上有一处山坳,每年鸢尾花都开得很晚,现在去,应该还在花期,走,我们上山挖花去!”
自从鄢瑞芝开始种花、卖花之后,家里人只要下地干活,看到花,都会给她挖回来,有的花养活了,有的没养活,死了!
鄢瑞薇一听,收拾背篓和锄头、刀,便跟鄢瑞芝上山去了。
山下的周泽安家热热闹闹,山上的鄢瑞芝神情温和,耐心地寻找着她熟悉的花花草草。
“姐,你看这是什么?”
鄢瑞薇个子小,在山里像一只小猴子,钻来钻去,灵活极了,鄢瑞芝远远地在后面缀着,突然听到她大喊,她赶忙朝声源的方向跑去。
“姐,姐,你看,红色的!”
鄢瑞芝扒开灌木丛一看,红色的马蹄莲,一朵一朵的,真好看,附近星星点点都是红色的马蹄莲,还有几朵紫色的马蹄莲。
马蹄莲的形状像一只酒杯,小时候,他们在山上见到,还真就用来装过水,颜色也是非常好看的正红色,在山林里十分醒目。
鄢瑞芝姐妹俩小心翼翼将马蹄莲挖出来,马蹄莲的种球长得跟水仙还挺像,轻轻地放到背篓里后,又在其他地方挖了起来。
“姐,这个花也好看,到时候我们是不是可以包几束这样的花?”
“回去了我试试。”
树林里比较凉快,但相对的,各种小动物也很多,鄢瑞芝她们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哪怕是遇到些小可爱,也只是用棍子发出声音后,将其吓跑。
山下不时传来一道声音。
“新娘子来了!”
“进门咯!”
鄢瑞芝坐在石头上休息,鄢瑞薇在不远处挖着鸢尾花,蓝白相间的鸢尾花到处都是,很快一个背篓就装满了,那边还有一些紫色的鸢尾花,没有东西来装了,鄢瑞芝干脆就把外套脱下来放在地上铺开。
紫色的鸢尾花比蓝白相间的鸢尾花,多了几分神秘和高贵,鄢瑞芝很喜欢这种花,所以,她们俩在山上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总算是把能找到的花都挖了起来。
回到村里,周家那边已经安静了。
霍淑芬他们也都还在地里,李桂芹在家里做家务,带孩子,见鄢瑞芝她们回来了,急忙拉着鄢瑞芝进屋:“看,这是什么?”
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三四个盆,每个盆里都是菜,有木耳炒肉丝,有韭菜炒鸡蛋,还有小半盆的梅菜扣肉以及一盆凉拌黄瓜。
“嫂子,这是哪里来的?”
李桂芹朝鄢瑞芝挑了挑眉:“周泽安不是结婚吗?他们家送来的!”
鄢瑞芝不相信,杜田珍什么德行,别人不清楚,她可是一清二楚,就杜田珍那德行,吃不了的菜也不会给她们家送来。
“真的是周泽安家吃不了的菜,不过,是你未来婆婆送来的,婶婶人真好,她让我跟你说,不要有负担,周泽安是侄儿,侄儿结婚,你作为婶婶,吃他们家一点菜,放心,你受得起!”
李桂芹一边说一边偷笑。
上辈子鄢瑞芝就知道万氏偏心,万氏最心疼的,就是自己这个老来子,心疼他当兵累,危险;心疼他三十多岁了还没结婚;心疼别人都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孤家寡人一个……
李桂芹拍了拍鄢瑞芝的肩膀:“我觉得也是,瑞芝,放心吃!”
既然是万氏送来的,鄢瑞芝便也坦然接受了。
把从山上挖回来的花花草草全部种下去后,鄢瑞芝全身都是泥巴,她换下衣裳,便去河边洗衣裳,鄢瑞薇早就跟小伙伴出去丢石子玩了。
鄢瑞芝蹲在河边,抓了一点点洗衣粉,一遍一遍揉搓着衣裳。
“周泽安,你们家到底怎么回事?我跟你结婚,把你弄进厂子,还能说得过去,怎么还要把你弟弟妹妹都弄进厂子里?你听到你们家亲戚怎么说的吗?你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也要进厂,想什么呢,我爸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车间主任,你当那是我家啊?”
“月琴,你先别生气,他们说他们的,咱不听不就完了吗?”
“你说得好听,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什么事非要在我结婚这天说?还有你妈,怎么站到别人那边说我?”
“我妈这人说话直,你别跟她计较!”
鄢瑞芝正埋头洗衣裳,忽然从不远处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她扭头就看到桥下站着的谭月琴和周泽安,谭月琴愤怒地跟周泽安发着脾气,周泽安则笑眯眯地哄谭月琴。
谭月琴越说越气,周泽安实在是没办法,只好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可就在这时,周泽安看到了不远处洗衣服的鄢瑞芝,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手。
谭月琴也立马察觉到了异样,顺着周泽安的视线看来,正巧和鄢瑞芝的视线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