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琰搀着程木兰回去,夫妇二人边走边说话。
“大哥那副作派实在难看,这侯府若不是由夫君顶着,当真是半点里子都没有,就这样金玉秀还时时在我面前拿乔。”
“木兰,你如今怀着身子,好好养胎便是,大嫂人不坏,莫要总与她斗,”
谢琰温声道,“难道咱们二房的家业还不够你管的吗?再说了,钰儿说得也没错,大嫂于管家之事上并无任何过错。”
程木兰还是不服气,“怎么就没过错,之前王府医的事……”
“够了,这事你不该拿出来再说的。”
谢琰语气一厉,程木兰眼泪就冒了出来,“方才母亲说我武官之家出身,也不见你帮着说两句,现在到我面前倒是厉害了。”
“别把眼睛哭坏了……”
谢琰伸手帮她揩去眼泪,“母亲不是计较门第的人,若非如此,你与大嫂谁都嫁不进来,本想着你家世普通,入府后不至于与大嫂争夺掌家权,谁知你家世不高,心倒是挺高的。”
说完这句后,谢琰哈哈笑了起来。
被他如此一说,程木兰满脸羞红,嗔骂道,“什么叫做家世不高,心倒是挺高的,就你大哥那副德性,整个侯府全靠你撑着,本来就该是谁有本事谁当家嘛。”
“长幼有序,往后切忌不可再胡说。”
“哼……”
从宁安堂出来后,谢知白来到观云轩,也不让下人通报,自己就进来了。
院子里面,谢久安与刘大炮两人正在对练,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谢知白坐在旁边看了好一会。
渐落下风的刘大炮见势不妙,一个闪身跳上墙头,嘻嘻笑道,“三少爷,这可不算我输,是你这里来客人了,我先走为敬。”
话音落下,刘大炮一个翻身就不见了踪影。
“你们练武之人的血气着实非同寻常。”谢知白打心底佩服。
谢久安捡起地上的帕子擦了把脸,在他对面坐下,“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事?”
“确实有事。”
谢知白想让他帮忙对个词,谁料,谢久安听后,久久不言。
“如何?帮不帮且说句话。”
谢久安端起凉茶一饮而尽,点点头,“可以,但我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护着她们,二姐且不说,把那个丫鬟拎出来,你也是能说得清的。”
“这个丫鬟啊……”说着,谢知白突然笑了出来。
谢久安脸色一沉,冷声道,“以前不知,大哥竟是这般爱笑之人。”
“唉,也不至于……”
谢知白轻咳一声,这才解释道,“那个丫鬟已不是我院中人,还是别给她招惹麻烦好了,如此,得辛苦阿久为我掩饰一二。”
“不承想,大哥竟有一日,待一个丫鬟也能如此体贴。”谢久安声音有些古怪。
谢知白看了他一眼,心想,果真还是孩子,竟是酸到一个丫鬟身上了,安慰道,“若有一日阿久有难处,为兄定义不容辞。”
谢久安,“……”
这边刚放下心,谢知白又道,“不过,那个丫鬟确实有些意思……”
“……”
谢知白拍了拍谢久安的肩膀道,“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歇息。”
“嗯。”
谢久安喝下一大杯凉水。
次日。
宋云英刚到祠堂,绿枝就送来了一整套的新衣裳。
“二等丫鬟的衣物两年发一次,今年正好是第二年,见你一直没来领,我便给你送过来了。”
“多谢绿枝姑娘。”宋云英笑着道谢。
绿枝又道,“大年三十祠堂祭祖,你打扫干净些,这事归张嬷嬷还有李管事管,你跟张嬷嬷说不上话,有什么问题就找李管事。”
“绿枝姑娘是受人所托?”宋云英笑着问道。
原以为她是受春雪所托,绿枝摇了下头,“你也算是颐和居的人,互相关照本是应该的,只是你没住一起,与我们不太熟。”
宋云英轻嗯一声,“你说得对,既然已经在颐和居当差了,是不该再占着别处的铺,这两日我就搬过来,到时候还劳烦绿枝姑娘多多关照。”
听她这样说,绿枝笑了笑,“那行,我这就回去叫她们收拾,不管是今晚还是明晚,什么时候过来都行。”
把人送走后,宋云英正想进屋看看新衣裳,门口又来了个熟人。
“不用当差吗?”宋云英问道。
凌远显然不想与她闲话,板着脸问话,“昨晚为何出现在宴席上的?谁教你送的茶?”
宋云英把手中衣物放下,“确实没我什么事,昨晚那么忙,只是路过就被抓了壮丁,要知道是给那些贵人送茶,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应的。”
听了她解释,凌远才松了一口气,摆了下头,“走吧,将军找你问话。”
“啊……为啥?就因为送个茶?”宋云英心头一惊。
“怕啥,你又没犯事,实话实说不就行了嘛。”
“你不帮我解释?”
“你瞎了吗?昨晚要不是我帮着说话,将军能喝你的茶?”
“知道,记着呢,多谢。”宋云英心不在焉地道了谢。
凌远漫不经心地挥了下手。
“等一下……”宋云英又问,“将军昨晚可有喝醉。”
“将军海量,从没见他醉过。”
凌远不解,“你问这些做什么?”
如果没有喝醉,那昨天晚上谢南枝跟她干的那些事,定瞒不过谢将军耳目。
宋云英笑道,“我怕将军酒没醒拿我撒气。”
“放心,将军公正严明,从不干这等事的。”
“多谢。”
弄草堂。
宋云英第一次来弄草堂,还是在这等情况下被叫过来,从来没想过。
“玉兰?”
谢二爷坐在上座一身常服,依旧气势迫人。
“是奴婢。”宋云英乖乖垂首。
“昨夜为何会出现在席上?还假冒二夫人传话,可知是何后果?”
“当时情况紧急,奴婢擅自作主,还请将军饶了奴婢这一回。”宋云英赶紧下跪磕头。
谢琰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把前因后果细细道来,我自有定论。”
宋云英低着头,“昨晚之事奴婢要替主子保密,还请二爷见谅。”
“见谅?”
谢琰声音低沉,猛地,一个茶杯被狠狠砸在宋云英面前。
“将军!”
凌远赶紧站出来,谢琰瞪了他一眼,手指在二人间晃了一下,“你俩很熟?”
“回将军,玉兰教我识字,我们确实相熟。”凌远半跪在一旁回话。
“识字?”
谢二爷站起身在二人面前踱了一个来回,最后停在宋云英面前,“你一个农户女,如何学会识字的?”
“年幼时村里来了个落魄先生,村里孩子好奇,他便教,奴婢在先生那里学的字。”宋云英解释道。
谢二爷颇有深意地哦了一声,“凭着村口先生的指点就能识字,确实聪慧,如此聪慧的孩子,父母竟舍得卖掉?”
听到这里时,宋云英声音苦涩,“将军不必再猜了,再聪慧的孩子,若生为女子便是原罪。”
谢琰怔了一下,又重新坐了回去,“你方才说要替主子保密,莫非我算不上你主子?”
“将军当然是奴婢的主子,”宋云英道,“老太太,夫人世子,小姐侯爷,都是奴婢的主子。”
“呵……”
没一会,下人重新上了茶。
谢将军端起茶杯,声音平静,“不说,二十板,现在说了,视情况可免。”
“将军恕罪。”宋云英的身子伏得更低了。
凌远也害怕了,“将军……”
“来人,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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