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西脉清整完毕。
整座山谷灵气尽数归序,地底暗河澄澈通透,曾经附着草木溪流的阴浊死气一扫而空。
原本大片枯黄萎靡的灵草园重新抽出嫩绿新芽,山间风灵气通透轻盈,晨间雾露纯净温润,一如宗门百年之前的清朗盛景。
灵脉复苏,全境安稳。
学院大礼堂鸣钟三响,召集全学院弟子,公开西脉暗祸始末。
当所有人听闻,此次险些倾覆谷地灵根、暗中侵蚀无数弟子修炼根基的祸源,竟是早已“坐化”的前代守脉老师柳玄,满场皆静,人人心惊。
谁也未曾想到,数十年的灵脉微恙、零星异象、无人深究的修炼岔乱,层层叠叠堆积起来,竟是一场蓄谋已久、隐忍至极的地脉蚀局。
若非陈知风与江念安心思缜密、见微知着,从一缕残浊、一次灵力滞涩中追根溯源,层层求证、以身破局,待到灵脉彻底腐朽之日,便是学院大难临头之时。
主座之上,院长亲颁嘉奖。
江念安智察先机、布局锁根,以阵断邪源,沉稳破局,赐青纹灵玉令,可自由出入学院藏阵楼,修习高阶镇脉阵法。
陈知风秉风行速度、以先天风系本源助江念安建木本源净化整条污染灵脉,护持学院万千修士神魂,赐风系晶核十枚,入风塔修炼十日,得学院高阶疗伤十枚。
除此之外,二人同获「护脉有功」学院碑刻名录,姓名永镌学院功德石壁,受后辈学子敬仰瞻仰。
嘉奖落定,满场艳羡,却无人不服。
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暗战,没有惊天动地的杀伐对决,却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换做旁人,即便察觉异常,多半畏惧暗脉诡谲、查不出幕后真身,最终不了了之。
唯有二人,一察一谋,一守一攻,胆大心细,步步拆局,终破三十年沉疴暗祸。
殿外阳光和煦,流云舒展。
散殿之后,诸多同门纷纷上前道贺,二人从容应答,不骄不躁,淡然处之。
待人群散去,竹院重归清静。
院中风灵草随风轻晃,满院清新草木香气扑面而来。
陈知风坐在熟悉的廊下,抬手轻轻摩挲腕间的建木手环。
嫩绿花苞温润如初,铃音轻颤,清脆悦耳,再无半分惊魂未定的滞涩。
短短数日,却恍若隔世。
从前她只觉修行是稳步进阶、潜心悟道,守好本心、练好灵力便足矣。可经此一役,她才真正懂得——修行之路,从来不止明面争锋、术法对决。
世间最凶险的从不是迎面而来的刀光剑影,而是藏于暗处、润物无声、潜移默化的侵蚀与心魔。
柳玄一生守脉有功,却因一念不甘、执念积怨,困于心魔、毁于阴私,耗尽毕生修为化作邪祟,葬送自身,也险些倾覆宗门根基。
可见外物之邪易除,心中之魔难清。
“在想什么?”
江念安端来两盏温凉的灵茶,在她身侧落座。
茶汤澄澈,灵气温润,入口涤心,抚平连日征战的疲惫。
陈知风抬眸,望着院中澄澈天光,轻声回道:“在想柳玄。”
“他曾护脉百年,劳苦功高,最后却输给了自己的怨念与偏执。”她轻轻叹息,“若他能放下执念,本可留得清名、安然落幕。”
江念安望着远方清朗山景,眸光平和通透:“修行者修术、修法、修灵力,终究修的是本心。”
“外力再强,心一旦失衡,便是深渊万丈。”
此次暗脉之祸,看似是地脉魔浊作乱,实则是人心阴邪滋生。
柳玄借地脉养煞,蚀的是灵脉,毁的却是自己的道心。
陈知风轻轻点头,腕间铃音叮咚,随风散落。
“经此一事,我才算真正明白,建木手环的生机,从来不止护身涤邪。”
它护的从来不止肉身经脉、神魂安宁,更是时时刻刻提醒她——守本心、存生机、拒阴浊、远心魔。
旧铃碎于风暴,是绝境警示。
新铃生于生机,是初心长存。
江念安看着她眼底愈发澄澈通透的光亮,微微浅笑:“你成长了很多。”
从前的陈知风,干净纯粹、灵气盎然,是天生道体、赤子之心。
如今历经暗脉暗流、人心诡谲、无声死局,她依旧澄澈,却多了沉稳、冷静、通透与戒备,道心愈发稳固坚韧。
“你也是。”陈知风看向他,眉眼舒展,眼底尽是安然笑意。
二人并肩静坐廊下,清茶袅袅,风竹簌簌。
连日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连日笼罩山谷的阴翳尽数散尽。
“念念哥!”
“知知!”
两人交握的手传递着一种温馨的氛围……
前路风朗,少年并肩,铃音清朗,道心坚定。
往后山海漫漫,正邪相逐,明暗对峙,他们依旧会携本心而行,守一方安宁,破世间暗流。
只是无人知晓,隐秘处,江辰,池铃,陈磊,吴迪四人正兴致盎然的看向竹院……
四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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