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场关于假期的争论,由林晚晚获得半个月时间而取得顺利。
也就是说,明天审问完小香后,她可以毫无顾忌的躺平到月底。
可这也意味着,某一个人的生命,很有可能正在进入倒计时。
林晚晚来不及为对方惋惜。
更阻止不了悲剧的发生。
就像系统说的那样,这个世界,是为所谓的“重生”任务而建立的,如果没有案情,那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存在。
她只能不停地用“这些都是纸片人”的念头来麻痹自己。
但,和大家的相处,却又那么的鲜活。
陷入极度矛盾中的林晚晚,带着今天暂时占据的主导权,沉沉睡去。
只是梦里,并没有那么安稳。
她梦见自己身处一片十分寂静的城市,周围所有人都在做着重复的机械动作,不会说话,更没有知觉。
好不容易找到市局的位置,却发现,怎么也进不去,中间好像隔着一层无形的空气墙。
这种被孤立的恐惧,一直持续到早晨醒来的时候。
“呼!”林晚晚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梦里那种窒息实在太过于真实,吓得她赶紧给陆征发去消息。
当收到待会儿要去见小香回答时,才勉强回过神来。
收拾完后下楼,还没走进警局的前院,就听见声后传来一声汽车喇叭的“滴滴”。
是沈时。
“你不应该在家休假吗?”林晚晚纳闷。
现在已经没有用得着尸检的地方,不好好享受难得的春节,还往单位跑干嘛。
沈时下车,手里拎着路上买的咖啡。
那股子醇香味儿钻进鼻间,瞬间让她回忆起之前当熬夜赶方案的日子。
心脏被攥紧的感觉,又在攻击林晚晚的大脑。
“没事儿吧?”沈时快步走过来,从她苍白的脸色中得出结论:“昨晚依旧没睡好?”
“算是吧。”
林晚晚对于噩梦的事耿耿于怀。
这会儿见沈时站在自己面前,她把胳膊抬起并示意:“你掐我一下。”
“什么?”
“掐我一下!”
在催促声中,沈时不轻不重的捏住林晚晚的手臂。
即使有衣服做阻挡,他还是能感受到皮肤之下,仅有骨头的存在。
这一幕,恰巧落在被陆征叫来加班的小岳眼中。
“林顾问,沈法医,你俩干嘛呢?”
“在试试我睡没睡醒。”林晚晚甩了甩袖子。
很好,有触感,都是真实存在的。
虽然没太明白,但不耽误小岳那八卦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最后定格在故作冷静的沈时身上。
他也奇怪,这放假呢,怎么都往局里凑。
以前咋没见这些人爱上班?
等去到楼上,这才知道,是准备将吴某仅存的那些尸块,处理好之后,转交给家属。
林晚晚后知后觉:“穗县那边来人了?”
“嗯。”
不仅如此,她们还准备见一见丫丫。
因为父母早早就过世的原因,吴某现在就只剩下两位亲姐姐。
各自都有家庭,对于这个孩子,她们能做的只有跟前妹夫好好聊聊后续的抚养问题。
等待的过程中,比家属先来的,是晚到的陆征。
差不多快要十点的时候,才姗姗来迟。
见林晚晚跟沈时都在,便说出了个不太美妙的消息,那就是,结案后,他得去省公安厅做汇报。
顺便向大家传授一下心得。
“那这是好事儿啊,这说明上头是在肯定你的能力。”
“还不如不肯定呢。”陆征看了林晚晚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明着是让去接受嘉奖,实则跟检阅差不多。
刚才郑局特意把他叫去敲打过,话里话外都在说,要注意分寸。
“还得是领导,就爱讲究些面子功夫。”林晚晚毫不客气地点破郑局那点小九九。
沈时靠在台子边,双手抱胸:“不讲面子功夫,哪儿来的升迁之路?”
“那倒也是。”
两人堂而皇之的蛐蛐,陆征没有加入,但也没制止。
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转向沈时,嘴角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笑:“你也得去。”
“我?”
“是的,这次碎尸案影响过于恶劣,大家都关注着呢。”陆征点头,“郑局说你比较稳重,让咱俩互相监督。”
林晚晚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得出一个结论。
稳重应该是次要原因。
这两人,一个长得端正,说话得体,出去能撑场面。
另一个,看着就像个靠谱的知识分子。
往台上一站,那就是局里的门面。
当然,顾辞也算,就是他太跳脱了,出去什么都敢说,这放出去,跟定时炸弹没区别。
正想着呢,电话响了。
顾辞带着丫丫已经到他的办公室里,就等待会儿吴家大姨二姨过来。
陆征这边也准备带着小岳去找小香。
林晚晚后知后觉,“那我呢?”
“你帮我整理文件。”沈时递给她一个档案袋。
“不是,我哪会这些啊?”
“有手就行。”
法医室里的吵吵闹闹,被陆征离开时关上的门所隔绝。
等吴某的家人过来时,才接着传出一阵又一阵的哭声。
因为碎的太细致化,再加上下水道里结构错综复杂,最后抽了好几车回来,只找到不足五分之一的身体。
林晚晚都佩服沈时的交涉能力,三言两语,就完成了交接。
下楼后,顾辞才带着丫丫过来跟大家汇合。
小时候吴某带她回过老家,几位大人都还有印象,看着妹妹留下的孩子,哭声再一次响起。
林晚晚站在沈时旁边,对于这种受害者家属发泄悲痛的画面,还是不太适应。
可能这就是太过感性的坏处吧,共情能力该死的强。
趁着她们和孩子相处的时间,顾辞也去联系到丫丫的爷爷奶奶。
至于那位亲爸,好说歹说之后,才同意一起过来。
双方见面后,那场景,热闹的简直不像话,别的楼层值班的同事听见动静,都忍不住过来打听。
吵的内容,翻来覆去,都跟一个字脱不开关系。
那就是——
钱。
幸好,吴某那套房子,以及花店,还有攒下来的所有积蓄,都在遗嘱里写的明明白白。
全归丫丫所有。
有这些做依仗,她被接回爷爷奶奶那里,日子也能好过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