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达官显贵来喝花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最稀奇的其实是王府主母亲自来领人,况且楚沥渊到处找叫“林窈”的姑娘,最后发现竟然是王妃本人,这事就更惹人遐想!
于是一出痴男怨女的故事就开始在市井中流传,版本虽然越传越离谱,但所有版本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那个从来无人问津的煞星四皇子,栽在了自己的王妃手里!
而这些八卦,当然也传进了某些不该传进的耳朵里。
宰相林齐听到那些风言风语,终于坐不住,今日来到东宫“探望”太子妃。
屏退了左右,林齐看着端坐在主位上的女儿林柔,眉头紧锁地敲打道:
“柔儿,你与太子成婚,日子算起来比窈儿和四殿下还要早些。如今她那边连‘皇长孙’都怀上了,盛宠优渥传遍整个京城,你这肚皮……怎么还没有半点动静?”
听到“窈儿”二字,林柔的表情瞬间僵住,那漫天的传闻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同样是宰相府出身的女儿,又几乎是前后脚分别嫁入天家。
林柔本等着看那个被迫嫁给煞星的林窈,在四王府里凄惨落魄的笑话。
可谁能想到,林窈不仅靠着肚子里龙种站稳了脚跟,如今更是成了满京城传唱的四殿下的心尖宠!
这一桩桩、一件件,就像是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这个太子妃的脸上。
她委屈的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声音透着凄楚与难堪:“父亲……女儿与殿下至今……尚未圆房,如何能有子嗣……”
“什么?!”林齐惊得猛然站起,“大婚至今未曾圆房?!太子这是何意?!”
林柔终于忍不住抽噎出声,滚烫的泪水弄花了精致的妆容:“许是……许是大婚那日‘替嫁’的风波,让殿下心里对女儿生了芥蒂……这一个多月来,殿下在外人面前待我相敬如宾。可一回了寝殿,他便借口政务繁忙歇在书房,连女儿的衣角都不曾碰过,更别提什么夫妻之礼了……”
“况且……况且女儿听说那日重阳宫宴,有人看见殿下与姐姐……”林柔竟抽抽噎噎的说不下去。
林相怒目圆睁:“怎么了?说下去!”
“殿下与姐姐在偏厅耳鬓厮磨、亲密异常……”林柔说到此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伏在桌案上泣不成声,“女儿这才听说姐姐小时候常来东宫,与殿下许是青梅竹马!”
林齐眼里满是震惊与暴怒:“她如今已经是四王妃,肚子里还揣着四皇子的种!太子这是失心疯了不成,竟敢在宫宴上行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林齐气得胡子发抖,但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几十年,让他瞬间压下了怒火。
“哭有什么用?”林齐负手在殿内踱了两步,“还好,这事儿眼下传得再凶,终究也只是个没有实证的苗头。只要趁着火势还没彻底烧起来,咱们前朝和后宫双管齐下,必须叫那死丫头彻底断了这不该有的心思!。”
林柔猛地抬起头:“父亲的意思是……”
“十月十五下元节祈福大典……”林齐缓缓咀嚼着这几个字,“水官解厄,万民祈福……柔儿,这可是个用来‘除邪祟、正规矩’的好日子啊!”
林柔缓缓收起了眼泪:“女儿,明白了。”
她抬起头时,那张脸上已经恢复了太子妃应有的端庄温婉,看不出半点刚才哭过的痕迹。
林齐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回去好生筹备下月的祈福大典,把后宫的局给为父做严实了。至于前朝……爹自然会替你扫平障碍,断绝她的后路。”
说到此处,林齐语气陡然变得极其严厉:“还有太子那边,你自己必须多花点心思!”
“眼下东宫后院空虚,殿下身侧只有你这一位正妻,你尚且不能承宠!待到日后,那些年轻貌美的侧妃、良娣一个个抬进门……你又该如何自处?!莫要再让为父,让整个林家失望了!”
————————————————
外面的流言蜚语传得再凶,却一点没有影响到四王府大门紧闭的这方小天地。
林窈和楚沥渊,这两个大楚国唯二毫无社交、也没人上门拜访的“孤家寡人”,对外头的风雨是一丁点风声都没听到。
经过那日清晨在馄饨摊上坦诚相待的入职谈判,两个人似乎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又和谐的默契:
只要不谈感情,咱们就是最好的合伙人!
秋日的清晨,阳光稀薄而珍贵。
四王府那唯一一块平整的、铺着上好青石板的后院,如今成了全府上下最热闹的活动中心。
楚沥渊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袖口扎得紧紧的,正立在院中练箭。他身姿挺拔如松,拉弓如满月,眼神凌厉,每一箭射出都带着破空之声。
而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林窈正毫无形象地瘫在一个巨大的“木榻”上晒头发。
那木榻是她死乞白赖求着工匠李老大给打的,高度刚过膝盖,足足两米见方。铺上一层软席,林窈就可以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躺在上面晒太阳、晾头发,顺便做几个让古人看不懂的“瑜伽”拉伸动作。
天气好的时候,她甚至还要在这上面摆个小几,吃早膳、喝下午茶,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惬意!
其他的下人也都没闲着,春桃和梅儿在角落里晒衣服,李财带着两个小厮在一旁洒扫,整个院子里充满了充满活力的烟火气。
“嗖——”
楚沥渊一箭正中红心。
“好箭法!”林窈一边揉着半干的长发,一边极其捧场地鼓掌,“楚老板您不如出去卖艺给咱赚点家用吧!”
楚沥渊嘴角无奈的勾了一下,强压着要骂她的冲动去抽下一支箭,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木榻。
只见林窈为了晒干发尾,又把自己折成一个奇怪的姿势,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脖颈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楚沥渊握弓的手猛地一抖。
“嗖——”
这一箭连靶子的边都没挨着,差点把墙头的瓦片给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