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特务走到苏晚面前,伸手要抓她的胳膊。
动作很快,带着一股子狠劲。
在他眼里,这个女人不过是个瘦弱的乡下媳妇,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他的手伸过来,五指张开,像鹰爪一样扣向她的手腕。
苏晚动了。
她侧身躲开,速度快得不像一个刚做完四台手术,累得腿都在发抖的人。
那特务的手,擦着她的衣袖过去,抓了个空。
与此同时,她右手一翻。
谁都没看清那把刀是从哪儿来的。
刀刃很短,不到三寸,但锋利得像一道月光。
一刀划在特务的手腕上,又快又准,像是切豆腐。
“啊!”特务惨叫一声,匕首落地。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苏晚没有停。
她一脚踹在特务的膝盖上,骨头发出“咯吱!”声。
特务整个人往前栽倒。
苏晚顺势一个手刀,劈在他颈侧,力道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不轻不重,刚好让人昏过去。
特务扑倒在地,一动不动。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另外两个特务,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执行过无数次任务,杀过人,受过伤。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对手。
一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女人,三秒内放倒了一个,训练有素的成年男人。
不是偷袭,也不是侥幸,而是硬碰硬的实力。
勒住陆沉渊的特务愣住了。
他的手还箍在陆沉渊脖子上,但力气松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愣神,陆沉渊抓住了机会。
他肘击特务腹部,力道大得像被铁锤砸中。
特务闷哼一声,手松开。
陆沉渊转身,一拳砸在特务脸上,人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也昏了过去。
剩下的那个特务反应最快。
他看见同伴倒下,看见陆沉渊挣脱,看见苏晚站在两步之外,手里还握着那把带血的小刀。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陆沉渊。
“别动!”
他的声音很稳,但握枪的手有一点抖。
苏晚看见那把枪,心跳加速了。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前世在战场上,枪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已经很久没摸过枪了,但那种感觉还刻在骨头里,像骑自行车,学会了就不会忘。
她动了。
这一次更快。
那个特务甚至没看清,苏晚是怎么过来的,只感觉手腕被什么东西踢中,枪飞了出去。
苏晚的脚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踢飞手枪,同时身体旋转,扣住特务的手腕一拧。
“咔嚓!”骨头脱臼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脆。
特务惨叫,但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因为苏晚已经一拳,打在他太阳穴上,人软软地倒下去。
枪在空中翻转。
苏晚伸手接住,像接住一个被抛过来的苹果。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
还有一个。
第四个特务。
不对,一共就三个。
但苏晚看见远处有一个黑影在跑,是刚才从另一边摸过来的,看见形势不对,转身就跑。
她抬手,瞄准,开枪。
枪声很脆,像过年放的鞭炮。
黑影扑倒在地,捂着腿惨叫。
三枪,三个人。
全部倒地,没有一枪致命,但每一枪都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苏晚站在原地,把枪里的子弹退出来,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然后她双手一错,枪被拆成了零件,散落在地上。
现场死寂。
陆沉渊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月光下,地上躺着三个特务,一个昏了,一个被揍得满脸是血,一个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匕首、枪械、弹壳散了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战场特有的气息。
而苏晚站在这一切的中央,手里的刀已经收好了,正在拍衣服上的灰。
白大褂上溅了几滴血,她皱了皱眉——这血不好洗。
她抬起头,看着陆沉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叫人吧。”
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
陆沉渊看着苏晚,月光下她的脸很白,但眼神很平静,像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给病人缝了几针,换了次药。
陆沉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见过无数战场上的场面,见过生死,见过血肉横飞。
但没见过这个。
一个他以为需要保护的女人,三秒内放倒一个特务,一脚踢飞枪,一枪打中逃跑的人。
然后把枪拆成零件。
陆沉渊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哨子,吹了三声。
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远处传来回应。
他放下哨子,看着苏晚。
苏晚正蹲在一个特务身边,检查他的伤口。
腿上中枪那个,血还在流,她撕下一条白大褂的下摆,熟练地包扎止血。
动作很轻,很专业,像在手术台上一样。
“我打中的是股动脉,”她说,头都没抬,“再不止血,十分钟就没命了。”
陆沉渊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帮她按住伤口。
两人的手碰在一起,苏晚的手指冰凉,但很稳。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陆沉渊终于问出口。
苏晚没有抬头,继续包扎。“很久了。”
很久了。
不是“跟老中医学的”,不是“看书学的”,是“很久了”。
苏晚没有撒谎,也没有说实话。
陆沉渊看着她的侧脸,月光下,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没有再问。
部队的人很快到了。
脚步声、手电筒的光、对讲机的嘈杂声,一下子填满了这条寂静的乡间小路。
战士们看见地上的三个特务、散落的枪械零件、苏晚白大褂上的血迹,都愣住了。
“看什么?”陆沉渊的声音很冷,“带走。”
战士们七手八脚地把人抬上担架,收走了武器和弹壳。
有人捡起那堆零件,拼了半天拼不回去,一脸茫然。
苏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白大褂上全是血,袖子也破了,头发散了几缕下来,狼狈得很。
但她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一棵风都吹不倒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