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温言用漏勺控着油,扭头向外看,凝眉不喜。
院子外的人没得到主人的同意,自己进来了。
不知道哪里踩来的黄泥,踩在院子里的碎石路上,留下一道道黄色的印子。
“你就是江营长的爱人吧,我是五营卢伟东的爱人,你喊我一声卢嫂子就行。”
“炸知了猴呢?我昨天也弄不少,想着给炸了吃,但家里没油了,你这正好炸完,剩下那油给我用用呗。”
说完,卢小花直接上手。
温言一步错身,挡住卢小花伸过来的手,声音凉凉的:“不给,不借。”
卢小花面露错愕。
她本想着温言新来的,又年轻,肯定面上软,说不出来什么话,她来借东西还不是手拿把掐。
谁成想,对方吐出来的话比铁块子都硬。
“你这是干啥,咱都一个营地住着,江营长和我家老卢那可是过命的战友情,再说这邻里来往的,我就是借着用用,用完就还给你。”
卢小花一直笑着,也不喊不叫,偏偏眼神写着:你别小气。
她刚从老家回来,还不知道温言做了些啥。
现如今来北大荒的家属不多,加起来十几家,等后续房子盖起来,大概会来更多的人。
来的这十几家和卢小花关系都不咋好,所以没人告诉她温言都干了啥,到底是个啥脾性。
温言一步不让,还用手肘顶了顶卢小花。
“你出去说话,我家屋子干净,你鞋子上有黄泥巴。”
“还有,我家的油,我不想借给你,我说的够清楚吗?”
卢小花后退几步,表情有了点变化,声音故意抬高。
“哎呦,江营长家的,你这是嫌弃我?我告诉你,我可是八辈苦农出身,你看不起——”
“未经主人同意就进入别人家里,上门讨要东西被拒绝还出言威胁,这是你人品有问题,和出身有什么关系?”
“朴实无华的农民好品德那么多,你一点没学会,还有脸说自己是农民阶级,你都给农民阶级丢脸。”
温言小嘴流利,偏偏表情淡淡的,也不和你撕扯,就是在诉说事实。
别人顾及面子,大环境不敢说的事实。
温言根本不在乎。
她指着门口,做出送客的手势道:“你有礼貌的来,我有礼貌的接。”
“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要求别人做到。”
“赶紧离开,我还要给我家江营长送炸知了猴。”
卢小花愣是被温言半推半送的给请出去了。
卢小花被温言大实话噎个半死,以往家属院来了新人,她都上门,没有一次空手回来的。
她气不顺的嚷嚷开来。
“真是头一次见这样的人,不就是借你点东西吗…..”
“哗啦!”
一瓢水被温言泼在卢小花脚下。
卢小花跳着脚躲开,瞪着温言:“你干啥!你啥意思!”
“洗地,脏了。”
温言从水桶里又舀出一瓢,撒在院子里的碎石路上,用扫把刷刷刷的扫起来,黄泥被冲走,嫌弃的明明白白。
“你——你——”
温言不理,继续泼水。
卢小花跳着脚躲开,叨叨好几句,结果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她。
周虹嫂子和林嫂子听了信跑过来,俩人共同翻了个白眼。
周虹更直接。
“温言,来,我帮你扫,你泼水就行。”
林嫂子也过来,站在卢小花对面:“卢家的,中午饭做完了?”
卢小花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脸皮厚的好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一样。
“还真没做完呢,改天咱再聊啊。”
人家走了。
林嫂子无声呸了一声,走进温言家的院子。
周虹:“我昨天还想着提醒你卢小花呢,结果被大文那事给打岔忘了。”
林嫂子:“提醒有啥用,那是个能听懂人话的玩意吗,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
林嫂子和周虹吐槽了几分钟卢小花。
占便宜没够,专门挑新来的军嫂下手。
而且脸皮厚死了,就算骂她她也不在意,只要占到便宜啥也不怕。
温言嗯嗯嗯的点头,周虹安慰道:“别放在心上,她说什么你都当放屁。”
“对,就是这么个理。”
林嫂子跟着安慰,温言扬了扬嘴角,眼神诚恳道:“我没放在心上,刚才想说的话都说了。”
“对,你这样好!”
周虹拍拍温言手臂,家里还有大文照顾,就没多留。
林嫂子多说两句:“你这性格好,心里不放事,你是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被她给气个半死。”
吐槽几句后,林嫂子也回去了。
温言转身回屋子,装好午饭,去地里给江柏舟送饭。
高粱地。
王胖子看见温言拎着饭盒过来,喊了一声嫂子后,扯开嗓子就喊:“江营长,嫂子给你送饭来了!”
一声一声传过去,一人多高的高粱晃了晃,江柏舟从里面钻出来了。
他抬脚给了王胖子一脚。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要不是硬件好,他都得尿自己鞋面上。
王胖子嘿嘿一笑,跑了。
江柏舟转过脸对着温言咧开了嘴。
“温言,我先去洗手。”
“我带了香皂。”
温言从土篮子旁边,拿出装在木皂盒里的香皂。
江柏舟接过,小声道:“还是媳妇想的周到。”
没几分钟,江柏舟回来了,双手摊开在温言面前。
“闻闻香不香?”
温言配合低头,嗯了一声:“香。”
江柏舟没多做什么,在外面的时候他很注意。
“等会,坐石头上,草叶上绿油油的,别弄衣服上。”
江柏舟搬来两块石头,温言坐下。
“炸知了猴了,你吃了吗?”
温言点头:“炸的时候吃了一个,又吃了两个,好吃,脆脆香香的。”
“是吧,喜欢晚上再去抓。”
温言摇头:“也不用,尝尝就行。”
温言也没有吃,两人一起在地头吃饭。
除了炸知了猴,温言还做了炒土豆丝,其他的是食堂带回来的。
吃饱喝足后,温言说了卢小花来的事情。
江柏舟放下水壶,咽下喉咙里的水。
“我知道了,媳妇,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管其他,我去找她男人聊聊。”
温言并不是告状,她觉得自己解决的还好。
只是遵守江柏舟的规矩,告诉他发生的事情。
不过她难得多想了一点问:“找她爱人,会不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