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世界》不愧是热门戏剧,他所传达的精神振奋人心,会场继简舒宁她们的舞蹈后再度被推上一个小高潮,掌声如雷,《悲惨世界》的下一个就是《晚风轻轻吹》。
最后一个节目是元序舟指挥的《保卫黄河》大合唱,原本压轴节目是《悲惨世界》的,看过简舒宁的彩排后元序舟就把《晚风轻轻吹》换成了压轴,这对简舒宁众人来说,是莫大的鼓励。
简舒宁转头,“咱们打一下气!”
几十双手交叠在一起高高扬起,简舒宁弯弯眉眼,“我先上了,咱们排了这么多遍,一定没问题!”
《我热爱的故乡》响起,流行曲风传递的是满是喜悦的正面情绪。
简舒宁扎着冲天小辫欢快的跑上舞台,她笨重的棉袄,涂红的脸蛋、冲天辫和夸张的肢体语言让下头的观众哄堂大笑,她婉转灵动的无实物扑蝴蝶,追着蝴蝶满舞台跑,一不小心还摔了个狗吃屎,下头笑的声音更大了。
这时,侧边上来一个嫂子,垮个篮子,《我热爱的故乡》音乐声变小,精神抖擞的嫂子嗓门洪亮,声音通过架在最前排隐藏的麦克风回荡在礼堂,“傻妞儿!还搁这儿玩儿呢!一会儿你娘削你!”带着乡音的普通话,让人能理解的同时又多了喜剧味道。
嫂子放下篮子,双手拎在傻妞腋下,地上的傻妞轻巧的就被她拎起来。
“傻妞儿!回了!”
傻妞手捂住嘴面对观众滑稽的摇头晃脑的表示嬉笑,下一秒就开跑,舞台上上演了追逐战,嫂子累得不行,“个傻妞!婶子抓到你非揍你个屁股开花!”
傻妞‘扑腾’一下坐在地上,抱着膝盖高举双腿晃荡,还扭头对着嫂子斗鸡眼吐舌头,台下笑成一片。
江敛弯弯眉眼,紧盯着舞台上的人。
忽然,欢快的音乐一顿,是枪炮声!傻妞一个激灵,跪坐在舞台上瑟瑟发抖,嫂子一把扑过来抱住她,她望着舞台上空,“个狗日的又来了!走!跟婶子回去!”
灯光一熄,枪炮声逐渐变大,台下的观众笑意一收,紧紧盯着台上。
灯光亮起,两队人马弓着身子,不停斡旋。
一方穿着崭新,皮带皮靴,臂章上写着:国民革命军,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统一的军用短剑。
另一方的衣着上到处布满补丁,甚至有一两个穿着老百姓破旧的袄子,臂章上是熠熠生辉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他们满手鲜血,手里紧紧握着大刀、砍刀、日式刺刀,每把刀下面都系了一根飘扬的红丝带。
“杀啊!”
冲破天际的怒喊,双方人马打斗在一起,他们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站起来,尽管简舒宁说过不用拳拳到肉,只需要把力量感演绎出来,最后还是在台上打得极其精彩,一点不掺假。
“好!”下头不知道谁喝了一声彩,掌声雷动。
舞台上的打斗随着灯光熄灭,枪炮声再次响起。
黑暗的环境里,传来对话。
“营长!炮火太猛了!”
“顶住!”
“报——后方来了一支队伍!”
“报告营长!原5师部队李大力请求参与战斗!”
“报告营长!原5师部队丁勇请求参与战斗!”
“报告营长!原一二九师步兵一班请求参与战斗!”
“....”
“你...你们...快给我滚回去!把伤养好再说!”
一声集体的,振聋发聩的声音:“中野战士请求参与战斗!”
营长的声音带着哽咽:“好...你们都是好样的!干!”
一声声感情浓烈的声音紧紧抓住观众眼球,枪炮声愈演愈烈,舞台上重新明亮起来。
一个个沙袋在舞台偏右侧上铺成了一圈,一排带着红星帽的战士趴在上方。
“打!”
右侧灯光熄暗,左侧灯光亮起,是刘三儿,她哭着上来,一地的尸体,刘三儿跪坐在地上,“孩子!孩子啊!”她跪在地上悲戚摇头哭喊,她崩溃的拍打着舞台,最后趋于平静,紧紧搂住怀里的人,“不怕不怕,嫂子送你回家!”
灯光再度暗下去。
“营长!刘家村的嫂子们来了!”
“胡闹!他们来干什么!”
此时,音乐停止,舞台上一片寂静,下头的人手都揪紧了。
左侧舞台灯光再度亮起,刘三儿推着斗车,身后跟了七八个嫂子,刘三儿擦了把脸,笑了笑,她转头看向身后,“咱们,给老爷们儿送热汤去!”
随即响亮的山歌响起,刘三儿一边唱一边推儿,礼堂里回荡她中气十足的声音,身后的嫂子跟着一道,变成一抹独特的交响乐章。
灯光再度暗了下去,呼啸的风声,舞台上方飘下鹅毛大雪。
灯光亮起。
麻袋里里外外躺满了人。
一个脑袋微微探起,他费力的够着脖子,稚嫩的脸庞露了出来,他伸出满是疮痍的手,冻红的唇轻轻裂开,笑得无比的傻,却又那样的璀璨,“咱们...赢了...”高举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再无生息。
简舒宁站在舞台侧方,她已经看见好多人抹泪了。在这样的氛围、音乐里,在这样一个地方,很难不让人动容。
黑暗中,舞台下抽泣的声音格外明显,现场一片静默,是啊,赢了,先辈付出的惨烈代价,赢了...
“老师!这些叔叔躺在这里不会冷吗?”一道无比稚嫩可爱的童音响起,礼堂的观众连忙凝神去看,眼中满是希冀,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瞧不着。
一道成熟的女声笑了笑,“他们以前很冷。”
“以前?”童音充满疑惑。
“是啊,以前很冷,他们把最冷的冬天,替我们过完了。”
灯光再度亮起,台上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小女孩,她带着鲜艳的红领巾,背后立起来的板子上写着‘烈士陵园’。板子后面,是一块块用纸板做成的墓碑,每块墓碑上的红星都格外耀眼,观众哗然。
牵着这个孩子的,是个高大的女人,她上身穿着较为贴身的白衬衣,扎在修身的黑色喇叭裤里,将她的身体曲线展露的一览无余。
头上是时髦的摩登卷,浓密的野生眉,光洁的黄皮肤,细密的雀斑,土橘色的微微的厚唇,给台下带去了一种不一样的审美冲击,她是牛春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