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倾言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周柔有什么事,会单独给姬烨打电话,而不是打给她?
姬烨也有些诧异,耸了耸肩,起身拿起手机,示意傅倾言等一下,然后走到病房门口接起了电话。
“姬烨,你在倾言身边吗?”
电话刚接通,周柔急促又带着几分沉重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慌乱。
姬烨回头看了一眼傅倾言,见她正疑惑地看着自己,便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压低声音应道:
“我在,她在里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傅倾言看着姬烨刻意避开自己,压低声音打电话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心底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没过几分钟,姬烨挂了电话,缓缓走回病房,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沉重起来。
傅倾言双手环胸,没有主动开口询问,可眼底的担忧却藏不住。
沉默了许久,姬烨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言言,张宇的房子,半夜起火了......人,没救回来。”
傅倾言闻言,身体猛地一软,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是她,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把张宇牵扯进来,张宇就不会死。
姬烨连忙上前,将她紧紧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心疼又急切地安抚道:
“言言,别难过,别自责,这不怪你,警察已经介入调查了,一定会查清楚真相的。”
傅倾言靠在他的怀里,哭了许久,才勉强稳住情绪,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慌忙抬起头,泪眼朦胧地说道:
“烨,给我找一台电脑!”
她虽然生气张宇背叛了自己,生气他泄露了消息,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张宇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总觉得,张宇一定有他的原因。
姬烨不敢耽搁,立刻给助理打了电话,让他送一台笔记本电脑过来。
等笔记本送到,傅倾言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她颤抖着指尖打开电脑,点开了自己的电子邮箱——
果然,里面躺着一封张宇发来的未读邮件,发送时间,正是火灾发生前的半个小时。
“倾言,如果你看到这封信,我想,我已经被傅博弈害死了。
我想郑重地和你说一声抱歉,是我背叛了你。
我母亲得了重病,急需一大笔钱做手术,那天你给我打电话,说你找到了傅博弈的罪证,我一时被贪念冲昏了头脑,就把你的行踪泄露给了他。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对你下这么狠的手,会让你受那么重的伤,甚至差点失去性命。
姬烨,这次真的是他们逼我的,他们说,如果我不帮他们,不仅我活不成,我重病在床的母亲,也会被他们弄死。
我知道,我做的这些事,不配得到你的原谅。
下面的文件,是我后来偷偷收集到,却没交给你的傅博弈一家罪证。
希望这些资料,能帮到你,能让傅博弈一家付出代价。
如果可以,我想用这些资料,换你替我照顾我的母亲。
张宇留。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键盘上,傅倾言再也忍不住,趴在电脑上失声痛哭,姬烨紧紧抱着她,心疼得无以复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他为什么这么傻……”
傅倾言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没有钱,他可以找我啊,我可以帮他,我明明可以帮他的,他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
“乖,别难过了,对宝宝不好。”
姬烨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又心疼,“他大概是需要的钱很多,才没和你开口。”
傅倾言在姬烨的怀里哭了许久,才渐渐缓过劲来。
她擦干眼泪,指尖颤抖着点开了邮件里的附件——
里面不仅有傅博弈挪用公款,偷税漏税的完整证据,还有几段他和傅博弈的通话录音,每一段,都清晰地记录着傅博弈的阴狠。
傅倾言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没过一个时辰,病房的房门就被推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神色匆匆。
看到傅倾言,脸上立刻露出关切的神色:
“言言,你还好吗?昨天看到你出事的消息,我就给老傅打电话,这老家伙说你需要静养,不让我过来打扰你。”
“张叔,我没事,”
傅倾言轻轻笑了笑,语气温和,“就是爸爸担心我身体,非要让我在医院多观察几天,其实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姬烨看到来人,连忙起身,伸出手语气恭敬:
“张叔,您好,我是言言的男朋友,姬烨。”
张寻上下打量了姬烨一眼,眼底露出一丝赞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好小子,有眼光,也有担当,能在关键时刻护着言言,不错。”
姬烨笑了笑,顺势说道:
“张叔,你们先聊,我去给言言打壶热水,她刚哭过,喝点热水会舒服些。”
等姬烨走出病房,张寻才收起脸上的笑意,一脸沉重地坐在椅子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言言,撞你的那辆车,车主是一个二手车商,他说车子是半夜被人偷走的,我们查了他前几日的行踪和银行账户,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像是被人刻意安排好了一样。”
傅倾言点了点头,将电脑屏幕转向张寻,语气坚定:
“张叔,你看看这些,这是张宇临死前发给我的,都是傅博弈一家的罪证,还有他们的通话录音,足够定他们的罪了。”
张寻俯身凑近电脑,逐一看完邮件内容和附件里的证据,脸色愈发凝重,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着,语气沉声道:
“这些证据很关键,比傅总之前拿到的还要完整,尤其是这几段通话录音,直接坐实了傅博弈蓄意谋杀和挪用公款的罪名,这下他插翅难飞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傅倾言,眼底带着几分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