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意的？”
梁勇超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你跑到人家家里去挑拨离间，说人家婆婆对儿媳妇好是图孙子，说生了丫头就是赔钱货！娘，这些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梁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梁勇超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她。
“娘，我已经买了明天的火车票，你回去吧。”
梁母猛的站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
梁勇超转过身，看着她，眼眶红了。
“是送你回去。你在这里，大家都不得安宁。秀娥受委屈，二丫受委屈，现在连邻居都被您气的住进了医院。你再待下去，我这个家就散了。”
梁母的眼泪掉下来了。
“勇超，娘知道错了，娘以后不闹了，你别赶娘走……”
“娘你每次都这么说。”
梁勇超的声音很疲惫。
“你来了三天就说要改，改了没有？你来了五天又说不闹了，闹了没有？我信了你多少次，你改了没有？”
梁母说不出话了。
梁勇超深吸一口气。
“娘，你回去好好过日子，我会按时给你寄钱，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也会经常回去探亲看你！但这里，以后你不能再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梁母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儿子，忽然觉得他好陌生。
她知道，这次是真的了。
第二天一早，梁勇超送梁母去了火车站。
梁母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梁勇超站在站台上，身姿笔挺像一棵白杨树。
她忽然想起他小时候，也是这样站在家门口目送她去赶集。
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拉着她的衣角，说。
“娘，早点回来！”
现在，他是大人了。
他送她走，不是因为她要出门，而是因为她不该来。
火车开动了。
梁母坐在窗边，眼泪流了一路。
梁勇超回到家的时候，王秀娥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看见他回来，王秀娥没吭声低下头继续洗。
梁勇超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秀娥，对不起。”
“你娘走了？”
“走了。”
“以后还来吗？”
“不来了。”
王秀娥沉默了一会儿，苦笑。
“梁勇超，你要是早这么硬气，咱们家也不会闹成这样。”
梁勇超低下头，闷声道。
“是我不好。”
王秀娥叹了口气，把手抽回来继续洗衣服。
“行了，别说了。等会儿咱们去隔壁给静姝好好道个歉。”
……
沈静姝被林定平扶着进了院门。
徐春兰走在前面，一进院子就往厨房跑，撸起袖子就开始忙活。
陈振华跟在后面，打量着这个小院。
她的目光落在墙边那片绿油油的菜地上。
“这菜种的好，一看就是用心伺候的。”
徐春兰从灶屋探出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随便种种，给静姝吃的，新鲜！”
陈振华点点头，又看看院子四周，收拾的干干净净，窗台上还摆着几盆绿植。
不禁在心里暗暗点头。
静姝这个婆婆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沈静姝被林定平扶着在房间坐下，陈振华在她旁边坐下来，仔细端详她的脸色。
“还行，长胖了。”
她伸手搭上沈静姝的脉搏，静了片刻。
“气血有点虚，得补补。不过底子还好，没什么大问题。”
沈静姝乖乖坐着，让她把脉，眼眶还红红的。
陈振华松开手，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让人笑话。”
沈静姝吸吸鼻子，嘴硬道。
“我没哭，是刚刚路上风迷了眼。”
陈振华笑着摇摇头，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递给她。
“给你带的。我在云省整理的一些资料，关于产后护理的，你留着看。”
沈静姝接过来，翻了两页，眼睛又亮了。
“老师，这是您自己写的？”
“嗯，在那边闲着没事整理的。你怀的是双胞胎，产后恢复更要注意，这些都用得上。”
徐春兰端着一碗红糖鸡蛋走过来，听见这话，凑过来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懂上面的字，但连连点头。
“陈老师想的真周到！”
她把碗放在沈静姝面前，又转身去灶屋端了一碗给陈振华。
“陈老师也喝一碗，路上辛苦了。”
陈振华接过来，喝了一口，夸道。
“您手艺真好。”
徐春兰被夸的不好意思，摆摆手又钻进灶屋忙活去了。
林定平站在门口，看看沈静姝，又看看陈振华，开口道。
“老师，您和静姝先说话，我去帮忙做饭。”
陈振华笑着点头。
“去吧去吧，不用管我们。”
林定平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安静下来，陈振华拉着沈静姝的手，仔细打量她。
“跟我说实话，这次到底怎么回事？”
沈静姝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说到梁母那些话时，陈振华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静姝说完，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你做得对。有些话该说就说，不能因为她是长辈就忍着。不过——”
她看着沈静姝的肚子。
“以后不能再这么冲动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两个呢。”
沈静姝低下头，小声道。
“我知道。当时就是气不过……”
陈振华拍拍她的手。
“气不过也得忍着。你是医生，应该知道情绪波动对胎儿的影响。这次是运气好，没出大事。下次呢？”
沈静姝乖乖点头。
“老师，我记住了。”
陈振华看着她那副乖巧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
“行了，不说你了。你婆婆对你这么好，我也放心了。”
沈静姝抬起头，笑了。
“我娘真的特别好。老师您不知道，她来了以后，我什么都不用操心。做饭、收拾屋子、种菜，全是她干。我连碗都不用洗。”
陈振华笑了，看着沈静姝这副炫耀的样子也彻底放心了。
“那你可真是享福了。不过你也不能什么都让你婆婆干，该帮忙的时候帮帮忙，她年纪也不小了，别累着。”
“我知道。”
沈静姝点头。
“我每次都帮忙，我娘都不让。说我肚子里有孩子，别乱动。”
“那是她疼你。但你心里得有数。”
沈静姝乖乖应了。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被敲响了。
王秀娥的声音传进来。
“静姝，我们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