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可以的。”李小荷就抓抓她热热的手。
现在的成绩单是老师手写，教研组审核之后，由学习委员从系办抄回班里，或者直接贴在公告栏上。
学生拿到手里的是小纸条，上面有各科分数和总评，不及格的要补考，补考不过可能退学。
他们到的时候，不少人在公告栏跟前了。
殷鲤自己去拿的成绩单，一眼看过去几乎都是九十多分，后面是各科老师的签名。
总评的平均分都是97.5，年级排名第二，一共112人。
成绩单的背面是班主任用蓝黑墨水写的：该生学习刻苦，态度端正，思维活跃，各科成绩优异，本学期总评名列年级第二，望继续保持。、
旁边盖着章。
“第二欸，我好厉害！”殷鲤很满意了，年级第一是一个学习十分刻苦的女孩，她也是甘拜下风，况且两人只差了0.5分，下学期再赶回来就是。
因为今天是李小荷来的日子，也是出成绩的日子，三人专门在外面找了馆子吃饭。
等李小荷到殷鲤家，发现专门为她收拾的好好的房间，险些哭出来，即使是于美凤，也没有那么把她当回事。
接下来的时间，三个人一起看店，殷鲤也不觉得无聊，李小荷学了一段时间，就想着自己卖东西。
和殷鲤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卖茶叶蛋和豆腐脑。
殷鲤陪着她到街道办事处开证明，又在区县工商局登记，领营业执照，还去卫生院体检。
李小荷的小摊就开起来了，只是要用殷鲤的家的东西，她还是很不习惯。
殷鲤就开导她，以后去了市里，见面的机会就少了，现在没什么的。
寒假正式开始，整个北阳市都冷的不得了，殷鲤和厉寒庭去市里书店买了书，又看了铺子，紧锣密鼓地开工了，年后可能就要开业。
这些事情忙完了，殷建国就要带着她和厉寒庭，去石泉村看妈妈了。
殷鲤妈妈的墓埋在石泉村的，每年清明和过年，都会回去扫墓，烧多多的纸钱。
这次，也是带厉寒庭去见见的意思。
扫完了墓，殷鲤在车上打盹，就开始做梦了。
这次的梦还是之前的那个溺水之梦。
在梦里，她是腰间被人狠狠推了一下，才落得水，也是这样寒冷的天气，身上保暖的棉服成了催命符，拖着人往水底下沉，
但这次殷鲤看到了岸上的人，那人脸色冷漠，正是于美凤。
所以是于美凤把李文悦推了下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又后悔了，把人给救起来，然后担了这么多年的救命之恩。
这次殷鲤没有被吓到，只是在车上出神。
只是，他们扫了墓回了县城，夹皮沟这边却是出了大事情。
*
“李天宝，孩子呢？”于美凤是回来看孩子的，本来以为自己对这个孩子不在意，就像是对小荷那样。
可想了想，天气冷了，也这么久没看到过了，来送些厚衣服，指望李天宝是不可能的。
李天宝醉醺醺的：“什么孩子，臭娘儿们，还知道回来，在外面过好日子，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贱货了？”
于美凤又里里外外找了好几圈，在村子里问了又问。可那些人都是讳莫如深，什么也打听不出来。
于美凤没有理会他的谩骂，总之这些年被骂被打比她吃的饭还要多，她只是问：“孩子呢？”
真可笑，生了个他家梦寐以求的香火，到现在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连小荷的名字都是因为她是在田埂上把人生下来，绝望之际看到远处开的正好的荷花，取的名字。
可有谁能知道，这两孩子根本就不是她想生的。
她连自己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这几座山不算太深，可她跑不出去了啊。
李天宝闻言，嘟嘟囔囔的：“什么儿子，生下来只会吃，一点也不知道孝顺老子。”
孩子才五岁，要他怎么孝顺。
于美凤是知道的，李天宝不把她们母女当人，但连自己的香火，也不是人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不是把他......”
像当年把她弄来一样.......把自己的亲生孩子给.....
不然最近李天宝手里哪里来的钱。
这个想法让于美凤从心底里发冷，以至于上下牙齿都轻轻颤抖起来。
“嗯......那小子长得好，像你，多的是人家没儿子，算他孝敬我的，你还年轻，屁股大，还认字，以后再给我生一个.......”
于美凤看着他身上的新衣服，周围的好酒好菜好烟，闭了闭眼。
是的，男人的劣根性，是很容易传下去的，
李天宝之恶，她挨第一顿打的时候就明白的。
当年她才十几岁，就被拐来了这里，早期是不认命的，想逃，中间是在想办法的，所以忮忌李文悦，把她推下水，又救了上来。
后面，就想着就这么过下去吧......
可李文悦给她们介绍了工作，现在的日子好得很。
又想到了最近附近频繁地丢孩子，于美凤闭着的眼睛睁开，转身走到外面。
李天宝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忽然心口一痛，一柄叉粮食的叉子就狠狠地插在了他的胸前。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对上的是于美凤狰狞切快意的脸。
“去死吧，李天宝，你这样的人，就不该活在世界上。”
她没有多大的声音，现在年底了，大家也不常在地里忙活，而是在准备冬菜好过冬，家家户户都有人的。
“啊啊啊别打了，我错了！”于美凤不管他因为疼痛而发不出声音来的样子，自己大叫了起来。
反正这些邻居，往年哪家没听过没看到过她挨打，但没有哪怕一个人站出来的，统统当没看到。
现在也会是这样。
李天宝开始挣扎了起来。不过于美凤要感谢他今天喝了酒，感谢她自己从当初的知书达理变成了如今力气大的农妇。
那叉子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李天宝痛到要死，踉跄着站起来，嘴里污言秽语想反抗。
但因为醉酒，于美凤把叉子费力地抽出来，又狠狠地插回去。
小荷，妈妈对不起你，这是妈妈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对不起，小荷，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