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是真的?”
老萨满将骨币和龟甲收进怀中,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似乎在思考对策。
“你不明白,”他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你什么都不明白。”
楚天骄静静的坐回床边,看着他,“那就说清楚。”
老萨满深吸一口气,“无尽沙漠不是普通的沙漠,它是活的。
楚天骄心头一动,难怪自己一直觉得不对劲。
“数千年前,沙民的先祖在这片沙漠中挣扎求生,沙漠残酷,但先祖们更坚韧,他们与沙漠立下了誓约与制约,这份效力一直延续至今,守护着每一个沙民。”
老萨满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其中一条就是贞洁律,因为女人是种族的根基,这么做是为了守护种族的延续。”
“贞洁律?”楚天骄重复了一遍。
“沙民的女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与沙漠建立了联系,”老萨满在杯子里倒入果酒,伸手蘸了蘸,用手指在桌上画出一个复杂的符号,“她们的纯洁,是沙漠赐予沙民的礼物,如果……”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
“如果一个外来者夺走了这份纯洁,就会被诅咒。”楚天骄替他说完了。
老萨满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悲哀。
“是的,诅咒。”
“什么诅咒?”楚天骄追问。
“沙之诅咒,”老萨满一字一顿地说,“被诅咒者会永远困在无尽沙漠中,即使死亡也无法解脱。”
土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一些细小的沙粒从墙缝中滑落的声音。
楚天骄盯着老萨满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破绽,但老萨满的眼神真诚而痛苦,不像是在说谎。
楚天骄其实有些慌了,但还是强装镇定,“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永远。”
他突然想起莎绮罗说的那句‘沙漠之神会诅咒你,你将永远也无法离开这片沙漠’,原来那不是故作声势的威胁。
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从一开始,阿卜杜就没打算让他再离开无尽沙漠。
三炼挑战不过是台面上的游戏,真正的杀招藏在这古老的誓约里。
无论他赢下几场,无论他能不能带走百琉璃,他都走不出这片沙漠。
“那个叫莎绮罗的女人,”楚天骄睁开眼,“她知道会这样吗?”
老萨满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但她没有选择。”
“什么意思?”
“她父亲是前任国王的重臣,因为拒绝为阿卜杜效力,所以被关进了地牢,”老萨满的声音里充满了同情,“那个可怜的孩子一直在被利用,这一次也不例外。”
原来如此...
楚天骄不是没有怀疑过莎绮罗的动机,一个漂亮女人的投怀送抱,怎么看都有问题,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楚天骄忽然问。
老萨满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已经回王城了……”
楚天骄猛地起身。
“你要干什么?”老萨满惊讶地问。
“去找她。”
“找她?找她有什么用?诅咒已经生效了!”
“我不是去找她算账的,就像我说的,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她或许就是解开诅咒的关键,”楚天骄瞥了一眼已经长出粉嫩肉芽的右手,接着将金色沙虫卵背在身后,准备离开。
老萨满愣住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冷静,这让他心中破碎的希望,又重新凝聚了起来,或许……这个男人真的可以做到!
“你……不恨她?”
“恨她?”楚天骄反问,“恨能解咒吗?”
老萨满摇头。
那不就得了,楚天骄走向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你应该能联系上那个沙兰的女人的吧?帮我个忙,让她转告百琉璃,我没事,很快就能救她出来。”
说罢,他大步离开。
老萨满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望着那扇还在微微颤动的门,喃喃自语道,“我的占卜没有错,这个人的出现绝非偶然!一定是为了拯救沙民而来的!”
……
楚天骄伪装一番,在双生绿洲里兜兜转转,还真从一个卖椰子的大妈嘴里问出了莎绮罗的位置,并且在这些沙民们口中,莎绮罗十分优秀,只是纷纷惋惜她到年纪了,该找个好人嫁了。
很快,他找到一处带院子的两层土楼,门前种着一棵枯死的胡杨,树干上挂着一串风铃,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楚天骄环顾一眼四周,确定没人看到后,果断翻入院内,直奔土屋,推开门,屋里空无一人,闯进卧室,床铺整洁,床头的矮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肉汤,旁边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面饼。
他扫了一眼房间,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竹篓上,口没盖严,露出半截白色的布料。
楚天骄走过去,掀开竹篾盖子,里面是一件袍边染血的白色长袍。
“莎绮罗!”
他神情一凝,感知全力展开,这土楼下层竟然还有地下室。
他快步下楼,推开了地下室的那虚掩的木门。
热气扑面而来,这是一间浴室,中间砌着一个巨大的石质浴缸,浴缸里盛满了水,水面上漂浮着白色的泡沫。
莎绮罗躺在浴缸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此刻,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
水是红色的,血从她的手腕上涌出,在水中扩散开来,像一朵朵盛开的红色花朵。
她割腕了!!
楚天骄冲过去,一把将莎绮罗从浴缸里捞出来。
水花四溅,泡沫飞散。
莎绮罗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右手垂在浴缸外,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涌。
“醒醒!”楚天骄拍了拍她的脸。
没有反应。
他迅速撕下一截衣袖,紧紧缠住她的手腕,用力止血。
同时,他将一股微弱的精神念力探入她的体内,探查她的生命体征。
心跳还在,但非常微弱,脉搏几乎感觉不到,毫无疑问,失血太多了。
楚天骄咬紧牙关,将莎绮罗平放在地面上,用手按住她的胸口,开始做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三下……
“你不能死。”
他一边按压,一边将一丝灵能送入她的心脏,刺激心肌重新跳动。
十下,二十下,三十下……
莎绮罗的嘴唇动了一下。
楚天骄立刻俯下身,捏住她的鼻子,嘴对嘴进行人工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
“咳,”莎绮罗猛地咳嗽了一声,呛出一口血水。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涣散,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又看向楚天骄,“是你……”
“不想死就闭嘴!”楚天骄冷喝一声,继续为她止血,动作粗暴而迅速,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莎绮罗抿住嘴,闷哼一声。
直到用灵能力稳住莎绮罗的生命体征,楚天骄这才松了一口气,望着这个寻死的女人沉声道,“这么快就忘了你昨晚干了什么吗?沙民要是都像你这样不负责任,你们迟早会灭绝在这片沙漠里!”
“你!”莎绮罗现在恨不得咬死这家伙。
楚天骄没有理会她的无能狂怒,将她抱进卧室,平放在床上后,在屋里翻了翻,找到药箱,回到莎绮罗身边,用纱布重新为其包扎伤口,最后以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收尾。
楚天骄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
……